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薄膜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黯淡,逐漸不敵黑氣。
薄冰卻停止了夢囈,神情似乎安詳了許多。
唯有一滴一滴砸在泥土裡的水珠能夠表明,他的狀況在惡化。
同一時間,池醉感到陣陣心悸。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引領著他朝某個方向狂奔而去。
他不是沒遇到幻境,還在幻境中看到了池安和池家夫婦。可奇怪的是,他心內毫無波動,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似乎完全放下了。
因此那些幻境根本迷惑不了他,池醉心無旁騖,絲毫不為過眼雲煙所迷惑。
直到他看見跪在地上垂頭落淚的薄冰,才生生停下了腳步——
一面是心疼,一面是憤怒。
心疼不必多說,憤怒則是因為,薄冰面前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打扮、身形體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一個……拙劣的仿製品。
池醉沉下臉,目光森寒。
正如池醉所想,薄冰的狀況很差。
地獄之門奪走了他關於遊戲的一切記憶,也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此刻,他心裡只有濃濃的不安,尤其是在『池醉』出現後。
『池醉』抓住他的左手,笑容邪肆:「我們一起待在這裡好不好?」
薄冰只感到左手一陣寒涼。
那隻手好冰、好冷,凍得他瑟瑟發抖。寒意刺入骨髓,凝結成一陣又一陣痛意。
「放開我。」他想掙脫『池醉』,對方卻越抓越緊。
「反正外面也沒人喜歡你,你倒不如待在這裡,起碼還有我陪著你,不好嗎?」
薄冰搖搖頭,他的腦子有些暈眩,那股寒意似乎從手部傳到了頭部,令他根本無法作出回應,只是憑本能搖頭。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池醉』笑了笑,「那就讓你再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好事!」
話音剛落,一個場景瞬間浮現在薄冰腦海中,刺得他太陽穴脹痛。
那是薄恆的葬禮。
到底是最喜歡的兒子,他的父母出事後,薄恆一病不起,有心人將薄冰的反應告知他,直接將他氣進了ICU,最後沒能搶救回來。
於是他的葬禮,又成了薄家那些孝順子女口誅筆伐的場所。
雖然薄冰最後將他們都趕了出去,可那些辱罵的言語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看不見的傷口,況且說難聽點,薄恆的確是被他氣死的。
沒有生養之恩,卻有教育之恩。
如今重又提起,心中那抹愧疚似乎被什麼東西放大了,叫他異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