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醉撫了撫他的頭髮,低笑著說了句:「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挺誠實。」
但這話他只敢趁對方睡著了說說,換平時,小薄餅又要一個人生悶氣。
怎麼老愛生氣呢?真不知道誰給慣出來的。
池醉失聲啞笑,自己也靠在樹上,沉沉睡了過去。
風漸漸停了,樹葉不再飄落,唯有篝火還刻不間斷地躍動著,在黑暗中投下一點微弱的光影,照亮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也照亮了……
相攜相依的兩個人。
池醉睡得並不好。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到了「沙沙」的腳步聲,愈發逼近。
渾身肌肉仿佛有感應般迅速繃緊,池醉猛地睜眼,環視一圈,將視線對準了某個未知的方向——
那裡有人。
他無聲無息地掏出錘子,緊緊盯著那塊火光未及之處,一刻也不敢放鬆。
亡靈沒有溫度,他們不會烤火取暖,會生火的只有活人,對方或許正是追著火光而來。
至於是敵是友,則未可知。
不過池醉心內清楚,在『亡靈國度』中,能碰上活人的機率太小了,他不敢拿自己和薄冰的性命冒險。
但凡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沙、沙」……
伴著枯枝落葉的擠壓聲,來人的腳步似乎停了一瞬,沒過幾秒又再度響起。
池醉握緊錘子,將被枕到發酸的手從薄冰頸部緩緩抽離。
他動作很輕,並沒有驚醒對方。
而距他做完這件事間隔不到一秒,火光猛地照出了黑暗中的影子。
那是一個滿臉胡茬、毛髮極多的男人,看起來體格健壯,臂膀厚實格外有力。
見到兩人的瞬間,男人眼中冒出驚喜。
只是他還未來得及打招呼,就被池醉單手扼住咽喉,一把摁到樹上。
脖子是冷的!他是亡靈!
池醉神情一凜,右手緩緩使力,竟是要將男人活生生掐死。
「咳咳……」男人痛苦地抱著他的手,不斷拍打,「我、我……」
「我是活人!」
直到他喊出這句話,池醉才驀地鬆手。
他迅速拉起對方的手腕,的確有脈搏,是活人!
男人以為誤會解除,剛想說話,後頸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昏過去前,他最後的印象是池醉冷漠的側臉,以及一句壓低了分貝的「閉嘴」,帶著說不出的惱怒。
再次醒來時,男人發現自己被綁在樹上,嘴巴粘了塊膠布。
池醉正靠在樹邊,慢條斯理地生火,薄冰則在一旁享用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