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對方不僅毫無防備地倒在自己肩膀上,甚至對自己的靠近沒有半點表示……
薄冰皺起眉,他拍拍池醉的臉頰:「醒醒……鬼來了……」
池醉毫無反應,雙眼緊緊閉合著,似乎全身知覺都被某種力量屏蔽了。
心內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薄冰難以置信地搖了搖池醉的肩膀。
「醒醒!快醒醒!……」
他忍不住將手探到池醉的鼻翼下,還好,還有氣!
只是再看,對方的面色已經由紅轉白,呼吸也愈來愈微弱。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池醉置於他腹部的左臂竟然在不斷發熱,隔著兩層衣物,他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熱量。
薄冰飛快地將池醉的身體翻轉過來,拉開他的袖子。
待看清後,薄冰一驚,果然!那裡的黑金色薔薇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薔薇花共有九片花瓣,此刻三瓣融進了池醉的血肉,剩下幾瓣正層層疊疊地擠進去,蠕動著十分噁心。
未擠進去的花瓣才堪堪突破一層皮,擠進去的三瓣卻在血肉里不斷脹大攪和,薄冰幾乎能看到青色血管內血液的流動和循環。
直覺告訴他,絕不能讓所有花瓣都擠進去!
薄冰咬牙,伸手觸碰花瓣,但「嘶嘶」幾聲,那紅光直接灼傷了他的皮肉,將掌心燙的黑紅焦糊。
薄冰痛極,可他依舊面無表情地伸手,再度摁上薔薇花。
觸碰到花瓣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阻力,那股力量不希望被人打擾——
但這同時說明,它能夠被打擾,當然也能夠……被中斷!
薄冰繼續伸手,往紅光處探去,耳邊逐漸充斥著皮肉焦灼的「嘶嘶」聲。
十指連心,他不是不痛,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卻。
而另一邊,池醉和池安冷冷對峙。
「哥哥,」池安笑的天真無邪,「從小到大,你什麼都讓著我,這回你也讓讓我好不好?」
池醉輕描淡寫道:「不好。」
「為什麼呢?」池安不解地歪了歪頭。
池醉忽然笑了:「你怎麼死了還是老樣子,死的時候還沒學乖嗎?」
池安的神情登時猙獰起來,與池醉相似的眉眼中露出深重的恨意。
這樣沉重的神情放在一張童真的臉上,未免有些瘮人。
「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死!」
「怪我?」池醉搖搖手指,「不不不,你那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說著竟露出諷刺般的懷念神色:「你不愧是被池斐然和林暖寵大的,所有人都順著你,愛著你,呵護你,你是小公主,小寶貝,所以當你想要親生哥哥的命時,你只覺得那是理所當然,對嗎?」
池安的臉扭曲了一瞬。
不等她回話,池醉又自顧自地說道:「結果你真的出手時,卻自己害死了自己,多好笑啊……每次想起你,我就想起池家那對夫妻,你完美地繼承了他們性格里的虛偽、惡劣、自以為是、自欺欺人……好的品質你一點都沒繼承到,你學不會體諒和寬容,因為你的心生來就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