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活人輕的如同羽毛,仿佛渾身沒有重量似的,床感受不到一點兒震動。
鬼青年是3號床,睡在池醉上面,瘮人得緊。
一時間,三人都沒有再說話。
他們登上列車時差不多是傍晚,天黑的很快,不久前天邊還有一大片火燒雲,現在已經徹底被夜幕吞噬。外頭黑漆漆的,連一點景物的輪廓都看不到。
「把窗關好。」薄冰出聲,打破了一方寂靜。
他總有種直覺,如果不把窗戶鎖上,半夜會有一些極其危險的東西爬進來。
鬼青年卻突然從床上把頭晃下,陰鬱的臉正對薄冰,很不高興地問:「開著不好嗎?」
「不好,」回答他的是池醉,池醉走到窗前,將窗戶卡得死死的,「外面風大,吹多了夜風會生病的,像你們這樣的學生要注意身體,身體是學習的本錢。」
鬼青年臉上的陰鬱很快褪去,繼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對,我要學習、學習……學習不能生病、不能生病,生病就不能學習了……」
他此時的神情簡直與檢票員如出一轍。
池醉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共同點,這些鬼似乎都對生前做的事情留有執念——
檢票員厭惡一切逃票和不配合的行徑,在她心裡,逃票是不可饒恕的,因此雖然那名玩家說要找票,卻依然被她殘忍殺死;而男青年還是學生,主要任務自然是學習,他對學習的渴望超過了其他一切……
這或許是個可利用的點?
池醉好像知道該怎麼判斷人鎮還是鬼鎮了,但這個方法具有巧合性,無法適用於所有場合。
他湊到薄冰耳邊低語,薄冰卻搖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不會這麼簡單。」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池醉躺上床,雙眼闔起,「大家晚安。」
是夜,池醉睡的並不安穩。
他一會兒像被人放在火上烤一般,熱的滿頭大汗,一會兒又像進入了冰天雪地,冷的渾身哆嗦。
除此之外,他還聽到了重物在地面拖行的摩擦聲,以及窗戶被什麼東西大力拍打的「乒桌球乓」聲……
吵的人實在睡不著覺。
池醉皺眉,他翻身朝牆,只覺得空間越來越擠。怎麼回事?
原本意識還昏昏沉沉的,可在後背觸碰到一個冰涼的物體時,池醉徹底醒了。
他並沒有翻身,也沒有睜開眼,而是繼續裝作睡著的樣子,呼吸極其平穩。
但身後那東西仍不死心。
漸漸地,摩擦聲越來越近,窗戶的拍打聲也愈發響亮,床的空間更是被擠到一個堪稱狹小的地步,一切都若有若無地撩撥著人心底那根名為恐懼的弦……
池醉知道,如果能動手它早就已經動手,此刻遲遲不動,不過是因為還沒達到動手的條件——
它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池醉索性不去想它,不斷在心中默念「我要吃餅」、「我要吃餅」,對那些傳入耳膜的怪異聲音充耳不聞,仿佛真的睡著了一般。
久久無果後,身後的東西慢慢退卻,一切又恢復成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