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車裡的皮革味以及顛簸的感覺,夜風吹在臉上格外舒服。
年輕司機站在他身邊,有些失神地看著河面,有一瞬間鴉透都懷疑他要跳下去。所以在對方下意識往前走的時候,鴉透叫住了他,「過來喝一點嗎?」
鴉透是放了學過來飯店裡幫忙的,因為不能喝酒所以店長往他包里瘋狂裝飲料。
他見年輕司機不過來,特地解釋:「不是酒,就只是普通飲料。」
司機這才走過來。
鴉透給他開了一罐,遞給他沒有說話。
少年很好看,即使簡單的白衣黑褲,也讓人挪不開眼。聲音刻意放得很輕,圓眼小臉沒有任何攻擊性,很容易讓人起好感度。
特別是對即將崩潰的人來說,他這種包容性的姿態讓人想將一切跟他說。
年輕司機說自己上班被人排擠,錢被人偷走,還要被有些乘客無理謾罵。成年人的痛苦都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壓斷那個平衡點的是他是從大哥那兒才知道母親不久之前住過院,身體有很多毛病,但因為怕他們擔心一直沒有告訴他們。
因為沒錢,說了也是徒增煩惱。
鴉透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會安慰人。
畢竟小時候那麼複雜的環境裡都是他一個人自己走過來的,他一路都很沉默,沒有人教過他應該怎麼做,他努力長大的環境也沒有讓他無師自通學會這些東西。
他在司機旁邊沉默了很久,最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翻出了經常吃的糖。
鴉透努力組織著語言,最後實在想不出什麼。他只知道將這麼多事說給一個陌生人聽的,恐怕心裡已經很難承受了,所以他願意當一個傾聽者。
「天氣預報上說,大雨在今天就會結束。」
年輕司機擦了擦眼淚,不想讓鴉透看見自己的狼狽樣子。
鴉透把糖遞過去,猶豫了一會兒開口:「明天天氣應該會很好,不然去看看吧。」
*
鴉透坐在車裡時,還能聽到年輕司機的崩潰哭聲。
「你認識他?」相吾問。
鴉透茫然,「不認識呀。」
「那你還幫忙。」
「不幫的話,我感覺他下一秒就會跳河裡去了。」鴉透捏著自己的指尖,不太好意思,「我不會游泳。」
而且那個司機那麼大個個頭,鴉透估計也拖不上來。
手機里的相吾停頓一刻,又很快垂下眸。
司機上來得很快,他打開車門時眼睛都哭紅了,詢問的第一件事卻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鴉透。你呢?」
「杜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