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點距離鴉透從天上掉下來已經過了半年,但這半年裡大多時候他都在沉睡,這次醒來之後精神狀態雖然很不錯但身體一直很虛弱,原本再去一趟人類世界的計劃被推後,路希法爾走哪兒都抱著他。
原本只有幾個親王,現在統一之後變成了十幾個。每一個都在叫他崽崽,還跟他講很多事,這一個跟他講人類世界的聖殿,另外一個就講聖殿裡那個最討人厭的聖殿之子,再之後又說哪個血型的血最好喝,最後被路希法爾趕走才終於住嘴。
到了晚上快睡覺的時候,路希法爾就不平靜了很多。
強者的敏感讓他察覺到有什麼事即將脫離掌控,然而血族莊園內部一切平靜,巡邏的人也沒有發現異常。
就算鴉透再三跟他保證自己現在精神狀態很好不會睡覺,他會很小心,路希法爾也沒能放心。
最後是睡了一個多月的幼崽終於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叫的肚子,躺在棺材裡蔫巴巴的時候,路希法爾才離開了一小會兒。
這時候的血族世界是沒有白天的,他拉開窗簾往外看時,窗外的黑夜卻變成了極其漂亮的銀河。
一個巨大的時鐘懸在半空中,整體看上去驚艷又詭異。
他似乎終於發現了這裡的時間流速不同,兩次失敗讓逃生系統此刻格外暴躁。
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場景,鴉透抓緊窗簾,反應過來之後想立刻跑下樓。
他會離開,但起碼不要是在這個時候。
背後齒輪轉動,鴉透剛喊出的名字淹沒在巨大的轟鳴聲中。
沒有白天的血族世界第一次亮如白晝,卻只有鴉透一個人能看見。等光芒與轟鳴聲消散,那扇房門被推開。
「呀呀,過來吃……」
話音戛然而止。
房間裡空無一人。
一場鄭重的告別都沒有,突兀從天上落下的少年,又在某一個時刻突然離去。
……
鴉透消失之後,這條時間線上的人開始遺忘。
本應該如同末世副本那樣再也沒有人能記起鴉透曾經來過這裡,但路希法爾成年禮那天過於高調,幾乎是所有血族都知道了鴉透的存在。雖說模樣、姓名會不受控制一點點遺忘,但眾人都知道血族的新王有一個弟弟沉睡在月光古堡中。
鴉透的位置始終在那裡。
路希法爾那麼聰明,從鴉透睡眠時間增長就已經察覺到了端倪。
但他卻什麼都不能做。
更確切一點來說,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少年變得嗜睡這件事,和當初他從天而降一樣突然,之前還跟在他後面彎著眸喊他哥哥的人,僅僅只過了一個多月,醒來的時間就越來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