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的粗糙和小少爺細嫩的皮膚是兩個極端,如果陸序沒收著力刮一刮,那塊柔軟的皮膚就會被磨得通紅。
視線穿過陸序,他的背後確實沒再看見應星淵的身影。
田野鋪成一塊又一塊,除了風和泥土裡散發的血液味道,再沒有了其他。
而且陸序用的是「他不見了」而不是「他走了」,應星淵能從副本里出來,也可以做到瞬間消失。消失之後會去哪兒,以及為什麼突然消失,讓鴉透惴惴不安。
他過了這麼多副本里,好像只有跟應星淵的關係不太好。[第十三條校規]里都是大規模死亡,操場上的屠殺和在校園內行走的執法者,全都在應星淵的掌控之中。
執法者和喪屍誰更恐怖,鴉透不知道。他緊緊抿住唇,覺得自己的狀況很糟糕。
應該是他表情不算好,陸序半跪在他的面前,另外一隻手擋在他的腦後,給他遮擋了一點吹過來的風。
但這樣就變成了陸序將少年虛虛摟在懷裡。
他低著頭和鴉透對望。
陸序的這番動作讓鴉透覺得他好像知道了點什麼,卻又什麼都不說。
雖然那條個人任務沒有蹦出來說他任務失敗,但鴉透覺得他的人設在陸序面前崩了個徹底。
也不知道有沒有挽回的機會。
他不敢往下想,心跳得格外劇烈,慌忙地揮開陸序的手,移開視線壓下聲音的顫抖。
「我要下去。」
……
車裡是濃重的血腥味。
三號坐在內部,咬著牙拿著車內剩餘的藥包紮。他的左手臂上被咬傷了很大一塊,褲子也被鋒利的手抓爛,如果不是陸序的巨大藤蔓掃開一大波活死人,三號那條腿會被屍群掃下來。
他見過父母被喪屍咬傷後的樣子,親眼看著他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也見到過隊友和兄弟為救倖存者被喪屍分食的畫面。
腸子被青黑色的指甲勾出來,器官被低級喪屍當作寶貝一樣爭搶,被掰成好幾塊塞入口中。比他還要強的異能者到最後都在連聲哀求自己錯了,對著隊友離去的方向一遍遍重複救救他、他不想死。
他們不是神,不能做到坦然赴死,在真正的死亡到來之前,他們還是害怕。
這樣的場面三號見過太多,一聲聲慘叫和無數血腥的畫面讓他越來越怕死。黑夜裡驚醒時,想的都是一張張被咬破的臉。
血肉被咬開,三號忍著傷口的疼痛,對於疑似倖存者的人熟視無睹。試圖通過反覆強調那個田埂上人影的異常來證明他不是倖存者,用這樣的方式來消除內心的罪惡感。
「檢查!」
鴉透剛到車內,就看見原本坐著的三號瞬間彈了起來,死死盯住他重複了一遍:「必須要檢查他!」
二號本來在休息,被嚇了一跳,「你在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三號咬著牙,指著被陸序抱下來的少年,「地下室離那個藥店很遠,他是怎麼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