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起來,記憶少了很大一塊。
血海三千惡鬼怒嚎,黃泉十萬怨魂齊哭。
黃泉路上有很多沒有歸處的孤魂野鬼,他們是非正常死亡,陽壽未盡渡不了忘川河,走不過奈何橋,只能在黃泉路上遊蕩。
上不見天,下不著地,只有盛開了一路的彼岸花。
強鬼欺負弱鬼,吞噬他的力量壯大自身,而弱鬼想要反抗,就只能來欺負他們這些新魂。
「新來的這群鬼里沒有鬼差!」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語調上揚,話里是難以掩蓋的興奮,黃泉路上所有亡魂停止了所有的動作,齊齊轉頭看了過來。
黃泉路兇險,新魂都由鬼差一路帶領以防被黃泉路上的鬼魂吞噬。新魂大補,吃掉一個不僅減掉陽壽,還可以功力大增。
剎那間,路邊的彼岸花迅速枯萎,從地上冒出了一朵又一朵沒有生機的假花。
黑暗裡涌動著看不出樣子的龐大身影,不斷扭曲,變換成不同的模樣。不成人形的東西叫囂嘶吼,試圖靠近。
泥濘里爬上的陰寒滲進骨頭裡,最旁邊來不及反應的新魂被撲上來的孤魂野鬼分食,靈魂的撕裂讓他慘叫出聲,鴉透遍體生寒。
「嘻嘻——」
小孩的嬉笑聲從他背後傳來,鴉透渾身一僵,恐懼從後脊背爬上大腦,毛骨悚然的瞬間他發現自己雙腳被地底竄出來的陰影固定,根本無法離開。
下一秒,他與一雙純黑色的瞳孔對視。
沒有眼白,眼眶裡只有一片黑,此刻正汩汩地往外滲著血淚,嘴巴明明被紅線縫了起來,但小孩的嬉笑聲還是不斷從他身上傳來。
漆黑的指甲緩緩靠近,鴉透聽見了自己急促紊亂的呼吸,心臟迅速跳動的劇烈聲音在耳邊響著。
那隻厲鬼停下,似乎是聽見了面前新魂的心臟跳動聲,很明顯地愣了一會兒,隨後唇邊弧度擴大,眼眶裡流出的血淚也越來越大,沿著臉頰流到唇邊。
紅線崩裂,一條猩紅的舌頭伸出來,將唇上的血淚舔盡,他喃喃道:「生魂啊。」
周圍安靜了一瞬,其他鬼扔下了被他們啃食到一半的魂體,貪婪地往這邊走來。
求生的本能讓鴉透掙紮起來,但被固定在原地,只能看著那隻手試圖捏上他的脖頸。
【滾。】
很淡一個單音節,話音落下,那隻手被削斷掉落,被地上的濃霧吞噬。
鴉透被抱進冰冷的懷裡,機械的冰冷硬度硌在腿彎里,熟悉的氣息帶來的巨大安全感讓鴉透下意識抱住了對方的脖子。
厲鬼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魂體被切割,大顆大顆血淚從眼眶滾落,他死死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