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基地是怪物的老巢,這裡極其危險,不是小人魚應該待的地方。
沒了克里萊爾鱗片帶來的「海市蜃樓」,基地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四分五裂。
現在並不是一個好吵架的時候,將小人魚交給轉換形態後的人魚生存率更高。
如果光算這個副本的時間,鴉透跟克里萊爾相處的時間是最長的。
他抱過自己很多次,從最開始初遇時嫌棄地覺得他是一隻小八爪魚,到後來的整日貼貼抱抱,腰間橫著的手臂抵在他的腹部,上面繃起的青筋感受格外明顯。
還有腹部的青筋存在感也格外明顯,一直向魚腹處連接。
除了那句「走」外,克里萊爾沒有再說過任何一句話,但緊緊箍住少年的手臂還是顯示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他跟最開始遇見時略微有些不一樣了,褪去了慣有的嘲諷,灰色的眸緊盯著前方,全身上下有一種沉下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要奔赴戰場,做完決定之後的彌留感。
鴉透心裡一跳。
那個大洞離得不遠,在他愣神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洞口。
而在破洞邊緣,站著一個出乎意料卻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帶著氧氣罩的程司年目光格外陰翳,緊緊盯著往上游的幾人。
他的身上因為海水的衝擊被撞出了很多傷口,此時戴著氧氣罩全身骨頭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樣。
程司年看著被銀尾人魚抱在懷裡的小魚。
藍尾小人魚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哥哥不在的時候抓上來的,為了更好地掌控,程司年洗去他的記憶,把他安排在了嚴父家。
他其實對小人魚實施過三次洗腦,給記憶一片空白的小人魚填補上他是嚴父最親愛的兒子的片段。
像是陷入有致幻效果的溫床,一遍遍灌輸著他是最受寵的小兒子。
少年是他手上最重要的底牌,這樣反覆下去,他就再也逃脫不了程司年的控制。
永遠不可能記起他原有的身份,也永遠逃不出他的手心。
只不過事情跟他想的一樣,卻又不一樣。
原本時機成熟送他去海上是最重要的一步棋,就算沒人救他少年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也會變回人魚,到時候再去收網就可以了。
鴉透確實帶來了克里萊爾,還讓那條養在基地里的人魚得以轉化,但是事情的走向卻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去死吧。」
程司年的戰力值並不高,他是玩心理學和催眠人的那一卦,刻意柔和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古怪。
鴉透心看見了程司年的手中握著一個巨大的紅色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