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棄這一次,下次再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這個膽子。
越往裡樹木就越來越高,而鴉透踩著的土地,也從一開始的顏色轉變成了紅色。
地上的紅色越往裡走,就越明顯,像是一張紅色的巨網,在等著少年這只不諳世事的單純小綿羊進入,再一口吞進去。
嗅覺被提高有好有壞,鴉透好像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並不明顯,似乎就只是殘留在這裡沒有被暗處的東西消化。
鴉透不可避免產生各種聯想:這裡發生過一場大屠殺,血液滲進土地里,即使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血液的腥味也久久不能散去。
所以,這裡被叫做孤島。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鴉透連忙擺擺腦袋,打斷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帶著兜帽,斗篷罩不住他的臉,鴉透感覺到有微弱的風颳來,帶來了一股更嚴重的噁心味道。
說不清道不明,鴉透不喜歡,腳步都停了下來。
也是在同一時間,他聽見了前方不遠處有什麼東西急速跑來的聲音,迅速又沉重,像是一隻大型猛獸橫衝直撞過來發出的響動。
鴉透想到了昨天晚上追著自己的東西,慌亂從內心升起,他掐住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轉移道具已經握在手中,只是還沒等他動作,背後就伸出一雙大手!
一隻手捂住少年的嘴,還有一隻手捏住了少年的手,正好把他準備去按開關的手頂開,強行將他抱進了樹後。
……
從遠處奔來的是一個人形狀的怪物,長著人類的肢體,只不過是三頭六臂,皮膚上附著的是人魚的鱗片,而背後還有著鳥類的翅膀。
蓬頭垢面,已經看不出他的樣貌。
三個腦袋觀察著三個方向,嘴裡的舌頭是綠色,從外形看上去很像是蜥蜴的舌頭。
背上的翅膀已經折了一半,傷口處流著不明液體,把那裡的羽毛凝在一起,一撮一撮很像是刺蝟。
他是爬過來的,六條胳膊六條腿,爬的速度格外快,像一隻詭異的人形蜘蛛。
鴉透被捂著嘴,低著頭看到那個怪物停在了他原本在的位置,因為找不到他發出不明意義的刺耳尖叫,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沿著那棵樹打轉。
拿頭一直撞著旁邊的樹,樹被他撞出了一個大坑,最後被折斷直接倒了下來。
鴉透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打濕了鬢角的發。
他們在那個怪物的正上方,頭上蓋著東西,正是因為這個道具,那個人形蜘蛛才沒有發現他們。
那雙手存在感明顯,鴉透握著拳,不敢輕易亂動,只是身體僵硬,呼吸都快停止。
「放鬆,呼吸。」
背後是熟悉的聲音,少年一樣張揚的聲線很好辨認,是謝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