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透緊緊攥住他的另一隻手,「血……」路希法爾流了好多血,「為什麼不讓我用道具?」
血液流進大地,被土地吸收得乾乾淨淨,就好像在與暗處的東西做著奇怪的交易。
「路希法爾,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最後一句話已經有些說不出來,反覆了好幾次才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我不想你死。」
路希法爾血紅色的眸此時幾乎快流出血來,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年,沉默了好半天才舉起了那隻沒有被少年握住的手。
似乎想像往常一樣揉一揉他的頭,但目光觸及手上的鮮血,最後還是收回了手,面對少年的發問只是說了一句:
「沒事的,我不會死。」
路希法爾抽出了那隻原本被少年握住的手,撫上了他的臉側。
溫熱的大手貼在他的臉邊,鴉透紅著眼緊緊盯著他,兩個系統在耳邊大吵大鬧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路希法爾的血眸,第一次見時覺得那裡像是一眼看出到底的深潭,看不到情緒。而現在,仍舊是深潭,只是有一種關於感情的情緒已經溢了出來。
「呀呀以後記得改睡覺姿勢,好好吃飯。」路希法爾的聲音低了下來,手心裡是面前少年溫軟的臉頰,「性格記得要不好一點,任性、凶都可以,不要讓自己受委屈。」
路希法爾停了下來,看著少年的動作。
——他把腦袋靠了過來,蹭了蹭,卸去了自己的全部力,依賴性地貼在他的掌心裡。
他不願意抬頭看他,有濕潤沾上了路希法爾的指尖。
很涼,卻又燙得嚇人。
少年哭的時候沒發出一點聲音,臉靠在他的掌心裡,還不想轉頭被他看見,偶爾泄出的嗚咽和微微起伏的身體才表明了他此刻的狀態。
鴉透之前的哭大多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包括在沈聽白面前都是為了讓他放過他。
他發現這些人,似乎都怕他哭。
而這次,他也說不準,從猜到通關條件之後就積攢在心裡的不安與難過在此刻開了一條口,情緒爭先恐後溢了出來,只需要再加一把力,這個堤壩就會被沖潰。
路希法爾把那隻沾了血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很輕地將少年轉了過來。
他咬著唇,漂亮的小臉上濕淋淋的,在被迫轉過來時又想將腦袋轉向一邊,被路希法爾卡住。
哭的樣子乖,現在也乖,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他走到哪兒後面的白糰子就跟到哪裡,乖乖地喊他哥哥,一雙藍眼睛在血族莊園裡都格格不入。
這個副本因為召回和npc邀請卡的緣故,副本難度要小很多。少年是路希法爾好不容易找到的寶貝,這個副本對少年來說很簡單。
但之後呢?
這麼乖,是最容易被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