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傳來細微的嗚咽，很細很弱，像小貓幼崽哼叫，不仔細聽還聽不出來。
方至呼吸一窒，動作停了下來。
鴉透在哭。
他眼眶裡蓄著淚水，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氤氳霧氣的藍色湖泊，水波蕩漾。偶爾泄露出一兩聲的泣音，又拼命咽下，讓人更加心疼。
這次和上次在許野面前的哭不一樣。
上次是默默盯著人無聲流淚，而這次卻沒壓不住自己的哭腔，時不時抽噎兩下。
睫毛因為淚水都粘在一起，哭的臉上濕淋淋一片，眼尾紅鼻子紅。
這還是方至第一次看見鴉透哭的樣子，剛剛壓不下去的暴虐情緒在此刻詭異地消散。
少年在含糊地說著什麼，方至湊過去，才聽清了他在說什麼。
「討厭你……」
他說一句話要停頓好幾次，斷斷續續的將話說完。
「你既然看過我的資料，那你怎麼不知道我最討厭什麼。」
鴉透想將他的臉推開，不停的重複，「方至，我討厭你。」
這回輪到方至僵硬了，那張好看到可以稱得上是女媧畢設的臉上出現短暫空白的表情。
就如同看見主人摸別的狗的大型惡犬，因為吃醋不高興的一直拱主人，不知道自己牙齒有多尖，沒控制住力道不小心將主人的衣服咬破讓他生氣，一時間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他向來都目中無人，囂張慣了，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情緒，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手足無措這種情緒。
心裡像是打翻了不知名瓶子一樣，無數的情緒爭先恐後往外冒，心臟漲地發疼。
「呀呀。」他沙啞著聲音叫他，「別討厭我。」
【戀愛攻略系統提示：npc方至好感度增加20，好感度總值80。】
「……」
鴉透撇著臉不想看他。
「呀呀，我錯了。」方至想去擦掉他的眼淚，被少年一個轉頭躲了過去，手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不自覺帶上點祈求。
「呀呀，別討厭我。」
【吼！怎麼了，拽哥當場滑跪道歉？叫你剛剛吃醋上頭想脫老婆褲子來著，我呸！】
【遙想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滿身殺意呢，現在怎麼這麼卑微了（抖腿笑）】
【等會兒！你們不說我都忘記了，這是那個別人踩了他的鞋他就要弄死對方的大boss？？不說很兇殘的嗎？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拿出你剛剛脫褲子的勇氣啊？！怎麼到這裡還半途而廢了呢！】
鴉透還在無意識抽噎。
他拿餘光掃了一眼方至的樣子，確定他沒了繼續弄下去的趨勢之後才逐漸止住了哭聲，緊抿著唇不說話。
鴉透是真的不想理方至了。
這次牽扯的是很隱私的方面，他不敢想像如果方至沒有停手他現在會是什麼樣。
那樣子的方至太可怕，即使剛剛陡然間升的20好感值也沒減弱鴉透內心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