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夢面如死灰。
“再吃一口才能出院。”齊項明說。
蘇陌身體往被子裡一滑，拉起被子遮住小半張臉，不開心地說：“你騙人！醫生說我今天就可以出院靜養了！”
齊項明簡直拿他沒辦法，整個洛城所有權威的專科醫生全被他請來了，得出的結論都是顱內血塊壓迫神經，不排除對記憶造成影響。
失憶後的蘇陌甚至忘了自己是誰，齊項明每天都不厭其煩地問蘇陌記不記得自己是誰，剛開始還能換來蘇陌樂呵呵的笑，問多了就開始發脾氣。
蘇陌傷得重，又不喜歡住院，每天哭喪著臉問齊項明好久才可以出院，失憶這種事不是短時間內就能解決的，醫生也建議他可以回家休養。
齊項明的聲音難得地帶了一絲討好：“出院以後，想和我回家嗎？”
蘇陌乖巧地搖頭：“不去啦！我會給齊先生添麻煩的。”
齊項明眼睛有點熱，無聲地嘆了口氣，把碗放在旁邊站起身：“那好，來，扶你起床穿外套。”
蘇陌渾身是傷，動一下都要小心翼翼，齊項明不敢大意，緩緩地扶著他站起來。
蘇陌的手搭在齊項明的手臂上，食指無意識地蹭了蹭。
齊項明渾身一僵。
這是他和蘇陌之間不為人知的秘密。
從前參加酒會，兩人在外人面前不敢表現得太過親密，總是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可是蘇陌滿心滿眼都是齊項明，於是他想撒嬌的時候就偷偷蹭蹭齊項明的手臂。
齊項明面上不顯，卻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已經被蘇陌的小動作勾得發癢。
當手臂又傳來同樣的觸感，齊項明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發覺，蘇陌或許壓根沒有失憶，他記得兩人親密無間時的動作，也記得靠近齊項明時那種難以抑制的幸福。
齊項明目光複雜地低頭看著懷中的蘇陌，蘇陌仰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怎麼啦？”
片刻後，齊項明才搖了搖頭，心口發脹。
蘇陌都記得，可是他裝作忘了，齊項明在這一刻明白了蘇陌的用意———他在告訴齊項明，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去和相愛的點滴，他全忘了。
———
“我就在這裡等你。”手術室外，顧星野攥著洛棲的手，輕聲叮囑。
洛棲停在門口，目光細細地打量著顧星野，像是要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表情都刻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