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遂邊說,邊用柔軟、浸滿愛意的眼神看著陸行:「他們之前都身不由己,被各種事情裹挾,沒能說出自己的心意,造成遺憾,不是他們的錯。可巫縉沒有遵守我曾祖父的囑託,還在幾十年後重新把他拖入權利、陰謀的旋渦,這已經不是愛了。」
「是偏執,他想要復活曾祖父,更多是他絕對命運不公,想要操控自己命運罷了。」
陸行怔了一下,突然明白教官上輩子的選擇。
教官在用他的方式保護他不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讓他能一輩子活在陽光下,而不是像巫縉一樣,從一個蓋世梟雄變成如今這樣陰溝里玩弄詭計,妄圖打破自然規律的陰險小人。
陸行不由地捫心自問,如果他真的知道教官是被帝國地位最高之人利用;知道自己所有苦難都來源於巫縉;再知道,教官因為巫縉的私心不得不和異變體之皇融合,他會不會也像巫縉一樣?
畢竟,他不是什麼真正的人,他只是一個有著人類外表的實驗體。一個即使感受了親情、友情、不完全愛情也不能真正算是一個人的實驗體。
陸行一瞬間迷茫,但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綿延不絕從心底生出的酸澀。
因為此時陸行才明白,自己毫無歸屬的表現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被教官看在眼裡。上輩子,種種事情讓他們彼此錯過,但他的教官一直把要給他歸宿放在心底,為此不惜付出生命。
在他知道自己無法給他歸宿的時候,讓全世界的人都變成他這個斬殺異變體之皇英雄的歸宿,讓他只要他想,就能有人前赴後繼地成為他的歸宿。
可能是陸行迷茫、酸澀的眼神太過明顯,阮遂也跟著有些難過,但他畢竟大陸行八歲,很快就調整過來,笑嘻嘻地問陸行:「想什麼呢?這麼苦大仇深?」
陸行訥訥地說了自己心裡話,引得阮遂哈哈大笑。
陸行有點懵了,不停思考自己說了什麼讓人好笑的話,就聽阮遂好聽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
「別多想,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偉大。」
「教官?」陸行眨了眨眼睛,沒明白阮遂話中的意思。
阮遂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在陸行懷裡能躺得更舒服一下,才滿意地喟嘆一聲:「陸行,你不用糾結我上輩子的種種選擇。上輩子,我是被陰謀推著走的,那些選擇只是我權衡利弊下能做出的最好選擇。」
「你知道的,我的身份是我的依仗,也是我的危險。馬洛里、巫縉等人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放我安全離去。所以,既然不能離去,我就要做點對這個世界最有利的事情,也能給自己報仇。」
「阮清雖然不是我親的曾祖父,但跟他有關的事情,我有責任解決。即使沒有你,在那樣的情況下我也會選擇和異變體之皇融合,只是——」
阮遂的目光越發柔和:「只是有了你,原本如程序化的選擇,就多了一絲溫情和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