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冉時,案子將在下周三開庭。雖然可能會揭開你的傷疤,但我想你應該想親眼看見殺害你父母的惡魔伏法。」
冉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斷電話的,他就跟靈魂出竅了一般,一邊得體地回復了張力自己一定會到場,一邊在心裡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小角落,把自己藏了進去。
片場人太多,消息來的太突然,他不想讓人看見他的失態。可三年的臥薪嘗膽真到了大仇得報的那天,冉時內心除了喜悅,更多的是悲傷。
他想哭,真的想哭。可他不能哭,不能讓人看見他軟弱的一面。
這戲斷斷續續地拍了兩月有餘,天氣早就從八月炎熱的夏季轉進涼爽的秋季。
與臨江高樓圍繞殘留夏天餘溫的城市不同,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秋風瑟瑟,能透過人的衣服吹進人的骨肉。
平時一個個喊熱的人,都穿上了禦寒保暖的衣服,冉時也是。
以前恨不得下戲就脫下的做工精良的滾毛長披風,被冉時死死裹在身上,剛好可以讓他在這時圍成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小朱很機靈,一直注意著冉時的情緒。那電話是她遞給冉時的,當然知道是誰打的電話。冉時能和張力有交集的,也就是關於冉時父母的案件。
看見冉時接完電話有些失魂落魄的反應,小朱就知道冉時不開心了,但她也知道不能去打擾拍戲中的宗銳澤,這是冉時不希望看到的。
不能打擾,她去勸只會讓冉時更加難堪,這種事情沒人想要和更多的人分享。
沒辦法,小朱就只能緊緊盯著正在拍兩軍對壘群戲的宗銳澤,私心希望有群演會出錯,這樣就會空出幾分鐘的時間重新調整。
可能是小朱祈求有了效果,也是這種大場面一鏡到底的群戲出問題很平常。沒過兩分鐘,一部分群演沒能跟得上鏡頭,直接導致監視器畫面里的長蛇陣變成了斷蛇陣。
元讓起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抄起大喇叭就開始瘋狂輸出。輸出完,他讓演員導演去和群頭溝通,爭取下次一遍過。
小朱看著從高頭大馬上下來的宗銳澤就沖了上去,三言兩語講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宗老師,冉冉看起來很難過。一會還有他的戲份,我怕他調整不過來。」
宗銳澤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去找冉時,而是去找了元讓起,簡單地跟元讓起說了理由,希望元讓起能給他半個小時時間。
元讓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看著宗銳澤快步走向冉時休息位置的背影,也是唏噓。他們這些做導演的,本來就感情豐富,否則也不可能給演員導好戲。
冉時這孩子他十分喜歡,冉時的遭遇他十分同情,再加上宗銳澤是這部戲的最大投資人,他於情於理都不會拒絕宗銳澤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