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銳澤點了點頭,等冉時躺在地上,他把冉時的上半身抱在懷裡的那一刻,剛剛還帶著一點戲謔的眼神瞬間變得深沉悲傷。
他面部表情並不悲愴,反倒稱得上是木然,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緒卻猶如泛起海嘯的大海,瘋狂、壓抑又帶著一絲恐懼和後悔。
只一眼就讓人無法呼吸,整個人都被這個眼神代入到戲中。
元讓起不由得點頭,宗銳澤不愧是國際影帝。只一個眼神就將路照看見自己一直當做弟弟護著的小護衛,因為他的婦人之仁喪命的情緒表達的淋漓盡致。
他沒有哭天搶地、沒有淚流滿面,聲音都沒有哽咽,但就是讓人一眼望過去就能知道他此時無法言說的悲痛和悔恨以及那刻骨的殺意。
元讓起有點擔心,宗銳澤一點都沒有收。他收著演的時候都會讓有很多表演經驗的老演員接不住戲,那這個毫無演戲經歷,也不是科班出身的冉時不得被宗銳澤壓得一點反抗地餘地都沒有了?
但當他看向冉時的眼睛時,不由地露出了一絲驚喜的眼神。
冉時確實被宗銳澤壓戲了,但他並沒有慌。比起宗銳澤這種書中描述都到了天花板的頂尖演員,他這種剛剛出校門沒待過太多劇組的學生確實是不夠看的。
可他也不是全然沒有優勢,他的專業讓他更加容易從宏觀的角度上去分析人物,再加上他本身就和路七有很多共通之處,所以即使被宗銳澤壓戲,他也能揚長避短演出元讓起想要的感覺。
只見路七眼神中帶著的全然不是要死時的恐懼,也不是埋怨路照失誤害他即將身隕的怨恨,更不是因為身體上的巨大痛苦而流露出的痛楚。
有的只是自己保護了恩人的欣慰,以及即將離開自己當做哥哥護了一輩子的恩人的不舍。
可就是這點不舍他也很快從自己眼神中抹去,因為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如果讓將軍知道自己不舍,會讓此時已經自責、傷心的將軍崩潰。
所以,他不能表現出不舍。
他的手費力地抬起,似乎想要安慰這個抱著他,話都說不出來的人。
可他傷得太重了,根本舉不起來,只能用破碎的、微不可聞、斷斷續續的聲音說:「將、將軍,別...別難過,小七,只是...解脫了,小七就、就要見到父母了。」
路照像是被路七的聲音驚醒,顫抖著握住他滿是鮮血的手,麻木的臉上終於落下了兩行清淚。那淚水滑過被塵土血跡畫花的臉,滴落在路七還顯得稚嫩的臉上,激起了路七最後一點生命力。
「別哭。」路七的話語突然變得平穩,臉色都紅潤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