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配合著周圍荒涼的環境,如同都市怪談一般可怖。若是常人看見了,只怕不是嚇得癱倒在地,就是拔足狂奔。
不過,在場的卻都不是普通人。
容和塵看著幫忙將行禮拎下車的司機,很有禮貌的道了聲謝。
「現世的錢,給你也無用。」張天光掏出一沓黃符紙,又掏出一百塊錢來,一併遞給容和塵道:「沒帶冥鈔,你用這一百塊錢在黃紙上到處印一遍。這樣的錢燒給他,可比那些花哨的冥鈔有用。」
而後,他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四炷香,點燃後插在司機面前的泥土中。那香火點燃後的白煙匯聚成一股,慢悠悠地鑽進司機的鼻子裡。
隨著司機臉上露出一抹陶醉的聲色,他臉上的青紫屍斑也漸漸消退下去。
香火很快燃盡,現在的司機已經和常人無異,看著手上那一沓子突然出現的百元大鈔,臉上又哭又笑,難看的很。
「謝謝這位道長。」
「不客氣。」張天光取出一瓶礦泉水澆滅了火堆,道:「怎麼死的?」
司機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道:「疲勞駕駛,撞上樹了。」
「嗯。」張天光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頭七?為什麼不回家而是在外面亂轉。大白天的頂著日頭轉,要不是遇到我,你之前那副鬼樣子得嚇死多少乘客。」
「家?早就沒有家了。父母死的早,婆娘和娃去海邊的時候淹死了。家裡就我一個。」他苦笑道:「我死後的屍體,還是那些一起開出租的兄弟替我收斂的。我也不好回魂再去麻煩人家。索性最後出來跑一趟出租。」
「也是個可憐人。」張天光嘆了口氣,「好在你沒有起害人的心思。這些冥鈔你帶著,黃泉路的時候打點一番,排隊投胎也能再投個人道。」
張天光是好意,不料那司機竟然搖了搖頭,道:「我不想投人道可以嗎?我想投畜生道,做個貓兒狗的,都比人快活。現在的人啊,都把貓狗當寶,吃穿比人都精細。」
張天光想起被江元化養的膘肥體壯的旺財,詭異地無法反駁。
「隨便你。」他擺了擺手,「這錢畜生道綽綽有餘,還能讓你投個好看點的畜生。」
「多謝、多謝。」司機感激地衝著二人鞠躬。
下一秒,司機和計程車同時消散在空氣中,無影無蹤。
「隨便叫個車都能叫到鬼車,運氣正好。」張天光拎起行禮,招呼道:「這裡就是新龍安附近最高的山,雲霧山。我師門就在山頂上。走吧,得先爬一段路才能有電梯坐的。」
容和塵扭頭看著只剩下一點燃燒痕跡的地面,問道:「為什麼,不殺了他?」
「殺誰?那個司機?」張天光愣了一下,而後笑道:「我們做道士的,也不是見到一個鬼就要消滅的。」
張天光扶著石質欄杆,邊爬邊道:「就拿剛剛的司機來說吧。他是頭七回魂,按道理其實是不應該變成白衫鬼的。如果沒有人打他的車,可能他轉一轉也就散了。但是只要有人打了他的車,他就產生了執念,執念一深,也就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