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双瞳瞪大,在那一瞬间听见了长刀破空的尖鸣声!
一刀落下,木椅瓦裂,血水喷溅而出,满堂哗然!
江裕拿出粗布,横刀一抹,盛气汹然道:我江裕的命就挂在明面上,谁若真有这个本事,我江裕恭迎;但若是没这个本事还敢上前,那就自行领死!
***
江裕骑马回了郡王府,随手将战刀扔给了下人。
甫一踏进易安院,他便看见他那没用的儿子正坐在鱼池边,身边还趴了匹翠花。江裕哼了一声,走过去道:皮糙肉厚!
哟,回来啦?江砚祈转头,拽着他衣摆往自己这方一扯,伸头闻了闻,嫌弃道,一股子血味,也不知道洗洗。
江裕不高兴地转身,立马回去洗!
等会儿!江砚祈坐着,仰头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笑道,爹,谢谢你。
放什么屁,你是我儿子,你被弄成这幅德行,我出去脸上能有光吗?安生些,早些养好,白着张鬼脸给谁看!江裕哼了一声,快步走了。
墨余从屋顶跳了下来,走近道:郡王杀了程允。
猜到了,这是爹的心意。江砚祈摸着翠花的背,太子果然让萧怀川灭了口,算算,这也是他第二次帮我了。鱼干,你觉得太子是什么人?
我看不透。墨余站在他身后,盯着那湖里的鱼,若是明看,便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但骨子里装的是什么,我还真无法看透。若是太子藏得深,那是极为可怕的。
无需去看透,因为他表里如一,的确如萧怀川说的那般,江砚祈随手扔了把鱼食,看着滴滴点点的水晕散开,叹息道,江上春风。
墨余闻言啧了一声,也跟着叹道:可惜了,生在天家。
是啊,可惜了。江砚祈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一件事,他摸着翠花的手微微一顿,他琢磨了片刻才道,有恩必得报,请慕南挑时间往太子府走一趟。
***
殿下。
向原站在玉蓬阁下方,扬声道:郡王府的二公子前来拜访。
请他过来。太子从旁挑出一张浅云石榴书札,放在一侧,又揭开薰炉,撂了新的香料进去。
江慕南登上玉蓬阁时,太子正执扇轻晃,清瘦的手腕被花青色的衣袖贴着,又被那深色的薰炉衬着,格外晃眼。他不敢再看,唯恐叫太子不喜,恭敬行礼道:学生请殿下金安。
太子放下扇子,道:无需多礼,入座饮茶。
是。江慕南上前,跪坐于金丝软垫之上,垂眸间看见桌上的书札,不禁道,殿下批阅文章,辛苦了。
那么些文章中,数你和唐眠写得最为认真,你写得最好,他的文采不如你,不过太子将那书札推了过去,笑道,用的纸也最讲究。
江慕南蓦得热了脸,道:近来石榴娇艳,学生在书斋见到这书札时便觉得好看,那日殿下布置功课,学生在书桌上见到这书札,心想殿下是风雅之人,便鬼使神差地用了石榴书札,并无轻怠冒犯之意,更为哗众取宠之心,请殿下见谅。
孤随口说一句,你便要用一段的话来对答?太子摇头,孤并无旁的意思,轻松些。二公子不在府中侍奉兄长,到孤这里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兄长不喜旁侧有人伺候,学生是奉了兄长的命令前来。江慕南从袖袋中摸出锦带,双手呈上,解释道,兄长感念殿下恩情,但因为重伤不能亲自前来,学生代为登门致谢。
若真诚心,一句话便也够了,何须备礼?太子接过锦袋,隔着袋子一摸,什么稀罕的小物件?
他打开袋子将那小物件取了出来,放在阳光下一看,不免悦然。只见那物件赫然是一件翡翠玉雕的富贵竹,玉质上乘,温润清透,雕琢精致,样式精美,一眼、一摸便知是难得的好物件。
太子抬眼道:这是难得的好物儿,孤也算懂几分,却看不出这雕工属哪位大家?
这这是学生自己雕的。江慕南本十分忐忑,此时看出他定然喜欢,也跟着眉欢眼笑道,翡翠乃玉石之王,富贵竹吉祥宝贵,学生借此向殿下呈意,恭祝殿下千岁安乐。
你诚心,孤便受了。太子笑道,小郡王的心意,你的心意,孤都受了。
学生代兄长多谢殿下恩情。江慕南起身作揖,不敢打扰殿下闲乐,学生告退。
稍等。太子将书札递过去,如果孤记得不错,你比小郡王小不了多少,父皇命我七日设席讲礼三月,如今还有两月,两月后你兄长及冠,你也快了,就入礼部历练,如何?
太子及冠以来便掌管礼部,叫他去礼部历练,是江慕南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接过那书札,恭敬道:学生多谢殿下。
太子看着他愈发红润的脸,心想到底年纪还小,压不住心事。他温和地道:两月眨眼便过,可以先准备了解,若有不懂之处,可来问孤。
是,学生知道了,学生告退。江慕南不敢再多有停留,生怕太过得意、忘了形,他转身快步朝下走去,不想脚下一个不注意撞到了扶手脚,当即闷哼了一声。
太子听见声音,转头朝他笑了笑:别傻乐了,快些回去吧,也别让孤失望。
是,是!学生定然不辜负殿下期许!江慕南快步下了玉蓬阁,躲在阁下往上看,明明除了精致的小楼。什么也看不到,他却跟看到了海市蜃楼一般,惊喜不已。
他拍着心口顺了会儿气,又在安静的一隅想起了来时兄长说的话
你这些日子去听太子讲席,觉得太子如何?
太子殿下懿范长存,修态端方,我心生钦慕。
那就跟着他,莫让有心之人欺近。
兄长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又又隐晦的提醒警示之意,莫非是有人想对太子殿下不利么?江慕南蹙眉,将浮起的冷意压下,此时手指尖一刺,他垂眸发现自己思索之间拨开了书札。
只见一排朱砂色的字迹在墨色下方尤为醒目
汝书甚好,吾心甚慰。
第41章 绮梦 萧怀川是他绮梦中的独客。
这一日,当江砚祈决定趁养伤的机会睡个懒觉时,就被一阵叮叮咚咚、挪动箱子的声响吵醒了。
易安院中没人敢闹出这么大动静,江砚祈黑着脸起身下地,绕过屏风走了几步、一把推开窗户,总算看见了罪魁祸首
都快些!早点收拾好,我就要开始练武!
只见裹着披风的岑乐沂指挥着一众小厮往主院的偏房搬箱子,显然已经背着易安院的主人、自己决定好了居住的房间并打点得周周到到。江砚祈见状生生被气乐了,猪也能起这么早?奇了嘿!
易安!岑乐沂听见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高兴,颠颠地跑到了廊下,站在窗户前把江砚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我还以为你晕着,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你真厉害!
皮厚抗揍抗伤也是我众多优点中不起眼的那一个。江砚祈打了声呵欠,瞅着院里忙活来忙活去的一群人,您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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