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世子爷最聪慧。江砚祈打了他一下,在心里道:这样也好,岑乐沂在话本里是少数能活到最后的人,傻点也没什么,傻人有傻福嘛!
***
灵鸳楼共三楼,一楼大厅,二楼雅间,三楼便是招待贵客的屋子,另外还有东边一处院子,都是腾给楼里其余人住的地儿。
刚从楼里下来的妈妈脚步匆忙地进了一间屋,果然见一人背对着坐在桌边,她忙躬身道:管事。
嗯,何事找我?
这人声音低沉嘶哑,像是故意捏造出来迷惑人的假嗓,听起来像是上了年纪,但妈妈瞧他身形修长若竹,猜测此人应该正年轻。她咳了一声,说:是清柳那蹄子接了客。
那人说:我吩咐过,不许他接客。
管事恕罪,这实在是不得已啊!妈妈恼得跺脚,点他的可是小郡王和肃国公世子这二位活祖宗,奴若非要藏着清柳,那二位爷怕是要拆了楼啊!
江砚祈和岑乐沂?那人松了口气,那倒还好,不过是两个纨绔子弟,不足为患。
妈妈本也是如此想的,但碍于这位管事之前下了不许让清柳接客的命令,她心里有些拿不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人请了过来,万一要是出了个事儿,她也不必担全责。
管事的问:清柳如今还在小郡王房里?
没有,已经出来了。他说小郡王和世子爷要喝酒谈心,不让外人在场,还说小郡王包了他的夜,给了他钱,叫他早些回去。妈妈想了想又说,我问了他两句,没什么奇怪的。
那好。管事的又问,近日你这楼里可有别的什么人来?
别的什么人倒也没有,还是那些常客。妈妈心里一突,管事的可是要提点奴?
昨夜我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你楼里有高手。管事的想了想,说,你把昨夜的客人名单给我整理一份,但凡是入了楼的,不论身份,都不要忽略,另外从今日起再小心些,不可出了差错。若是给主人惹上了麻烦,你知道下场。
妈妈心里一紧,连忙道:多谢管事提醒,奴一定小心谨慎,绝不敢给主人惹麻烦。
以防万一,等小郡王和岑世子明日一走,清柳就可以消失了。管事起了身,轻声提醒,记得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把柄。
第20章 坏死 不想调戏你,只想杀你
时至半夜,岑乐沂再一次变成了一只醉了酒的猪,打着轻鼾趴在地毯上睡着了。江砚祈随手将狐毛薄毯扔在他身上,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面巾往脸上一蒙,动作矫健地翻窗出了屋子。
少爷。墨余从暗处跟上,清柳在房里,随我来。
墨余显然已经将灵鸳楼内部的构造摸得清清楚楚了,他带着江砚祈一路轻巧地进了清柳的屋子,这才道:我下了迷药,他不会醒。
江砚祈扯下面巾,走到床前将清柳的衣袖往上一掀,指着那狰狞的伤疤道:伤口偏右,由深到浅,比起他说的是客人的爱好,更像是自己割腕造成的伤痕。
不错。墨余站在一侧,扫了眼说,之前他出了屋子后,我一直跟着他,那妈妈有来找过他,询问了一些问题,似乎是很担心少爷会发现他这个伤痕。
他也很害怕。江砚祈起身,一脸正色地朝墨余吩咐,把他扒了,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痕。
啊?我?墨余倒退一步,颇为惊恐,这
这个屁!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江湖儿女,爽朗一些,而且咱们是为了办正事儿。江砚祈拍拍他的肩膀,严肃推辞,我不是正人君子,为了不心生绮念,就不看了。
放屁!
墨余愤愤地看着江砚祈走到桌边坐下,朝自己比了个努力的手势,他呼了口气,快速地将晕得正香的清柳扒了个干净,检查了一番后道:最新的伤应该是三天内,旧伤年头已久,不好判断,另外这些伤至少是五种以上的手段造成的,比如鞭伤、棍伤、利器所伤,拳头殴打,针孔
墨余替他将衣服穿好,拉上纱幔,走过去道:长期遭受殴打欺辱,导致无法忍受,意图自尽,自尽不成被救,又挨了打,这倒是说得通。
江砚祈摩挲着玛瑙,说:在青楼里,这些事情并非特别隐秘之事,说得难听些大家都心照不宣。但那妈妈唯独对清柳如此看重,想着不让他出来待客,其中绝对有蹊跷。或许这个清柳身上有秘密,而这道伤疤如果落到有心之人眼里,就会是牵扯出这个秘密的线索,那谁?!
江砚祈的声音陡然拔高,将面巾覆脸的同时身形一闪。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推门而入,其中一人长剑出鞘,直刺墨余咽喉,墨余一个后翻躲过,抬脚踢开了来人的剑锋。来人剑法凌厉,处处直逼要害,墨余一路向后,砰地撞上了窗门
那人冷笑一声,一脚踹向墨余的肩膀,趁墨余上半身后仰时将人踹了出去,随即脚尖一点,从窗户跃出。
这个倒霉蛋子!
江砚祈抿唇暗骂,眼光冷冽地看向屋中的另一人,两人眼神对接那一瞬间,他突然嘻了一声,道:兄台故意把墨余支开,有话要跟我说?
从江砚祈的视角去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身量很高,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截白皙好看的下巴和修长的脖子,而那突兀的喉结上正点着一颗黑色小痣。他眯了眯眼,也不等那人回答,伸臂就是一道猛击
只见他手掌成刀,掌风犹如能凝成实质、毫不犹豫地砍向那人的脖子,这一击若中了,保证叫这人骨头尽断,立马上天!
这一击的力度极其狠辣、熟练,如果不是常年练武之人,绝不可能有如此凌冽的掌法。
一声轻笑从那人兜帽下传出,像是伸手破开云团、将那藏在云后的小老鼠一把抓在手里时的笃定和嘲讽。江砚祈嘴角下压,倏地化掌成爪,两指勾住了那人兜帽的一角,用力一扯!
布料破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江砚祈与神秘人错身而过。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也听见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嗓音
小郡王。
另一边,墨余落地打了个滚,又被对方顺势趁着夜色逼进了灵鸳楼后院墙外的小巷中。他腰间软剑轻然出鞘,手腕轻抖,那剑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光,毫不客气地朝对方喉咙刺去。
两方在瞬息之间交手又分开,那一瞬间足以让双方对彼此的武功路数了然于心。
墨余手中软剑被他用双指夹住、横于胸前,他扫了眼微微颤抖的剑尾,语气冷然,是你。
是我。黑衣人笑了一声,九儿,好久不见啊!
九儿你祖宗个蛋!墨余一剑削断他半缕发,咬牙逼近,再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撕了你!
黑衣人被他用剑刃抵着脖子靠在了墙上,肩膀撞得一疼,嘴上却笑嘻嘻地耍贱道:你又不让我说出你的身份,还不许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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