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要经历了几千年的修炼才能拥有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如果真拿妖丹去温养人的灵魂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以想象,如果不能想象,刚好我们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小雪半截身子埋在盆里,天真又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感觉有被冒犯到。
棠离看完小雪,视线收回来,看见墨临已经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他身上还是有不少猫的习性,喜欢睡觉,喜欢晒太阳。
棠离把视线收回来。
少说废话,这个方法对鹿鸣来说行不通,他还有什么办法!
首先是招魂。
招魂两个字对棠离来说并不陌生,但他所掌握的这种招魂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招魂,更像是回光返照,只是有利于追踪妖邪。
但让他深挖记忆,他还真的想到了一种邪术。
以血肉至亲的鲜血为引?
是的。李继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语调也是毫无感情:他不仅屠了你仇家九族,更是把你一家满门灭了个精光。
喻兰瞳眸紧缩,面上本就毫无血色,此时更是面色如纸,指尖微微僵硬。
我记得那时,我有个小侄儿才刚出生
死了。
喻兰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眼神不知是惧怕,还是痛苦。
棠离有些心疼他,想让李继羽说话委婉些,可他一抬头,见李继羽面上竟然是真好玩儿的表情,这时才惊觉这位确实不是个人类。
他都这样了,你还喜欢他么?我可记得你是个宅心仁厚的好官,若是没有那场火灾,你应该也活不长了。以他极端的性格,就算你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恐怕也会走上同样的路。
喻兰想也没想就否定了他。
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有过迟疑,但还是用这样的词称呼他。
你说错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说我全家人都死了,我首先想到的其实不是我的小侄女,而是我亲生父亲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
他陷入了回忆中。
我娘亲是爹硬抢来的农家女,他玩了几天就腻了,丢下我娘在偏院里自生自灭。我自打出生就受尽白眼,我想过逃,可是娘亲告诉我必须要念书,只有念书考取功名才有出路。在府里那些年,我受尽侮辱,甚至有一次,一觉醒来发现在竟然深山野林里。那是一处猎人打猎休息用的茅草屋,我醒来后推开门,满世界都是一片雪色,我冻得僵硬的双腿根本走不出去
就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遇见了小鹿。它也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我跑出去把它抱回来,我生不了火,只能抱着它尚有余温的身体睡觉这就是我跟他的初始。
他不是个好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被称为一个合格的人,因为当他得知他的爱人背负了那么多杀孽之后,他首先想起的竟然是他们的初见。
他罪该万死。喻兰看着李继羽的眼睛,很认真地恳求,只求你们抓住他之后,别让我独活。
他罪该万死,也别让我独活。
棠离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他看向喻兰,语气坚定:好,我答应你。
喻兰苍白的脸上有了笑容,由衷道:谢谢。
李继羽撑着头,好似有万千结缠绕在心头解不开。
他这只鱼这会儿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棠离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是他心里想了个法子,他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等着敌人送上门了。
我有个计划。
于衍的新电影开拍在即,他已经确定了好主创班子,本来他没有想要占用棠离太多的时间,所以他的计划是他先过去,拍到一半等棠离有时间了,再把棠离叫过来,但现在的问题是
棠离跟他提前上路了。
因为出行的队伍庞大,所以李继羽直接租了辆豪华房车有钱就是这么快乐。
棠离刚刚午睡醒来,迷迷糊糊地问:要到了吗。
还早。
话是从猫嘴里出来的,房车虽然大且豪华,但是豪华的方面在于装备齐全,而不是位置多,所以墨临就十分体贴地变成了猫,主要原因还有二。
一是喻兰总是盯着他的脸出神,他又不能动手,怕吹口气就把这纸糊的人吹散了。
二则是因为棠离这段时间总是盯着于衍的狮子狗,那眼神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此时棠离看着他乌亮柔顺的毛,竭尽全力在忍耐。
墨临倒是先忍不住了,他变大了一个型号,直接分了棠离半张床,蹭到了一起,棠离就可以顺其自然地把脸埋下来,深情地撸几把。
嗯
人发出舒服的喟叹,猫腹部舒服地起伏。
于衍进来时被床上那一团乌黑乌黑的绒毛吓了一跳,但好在他现在也算是见多识广,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坐在棠离的床边,很自然地放下一杯水果刨冰。
离总,起来谈谈吧。
棠离眯开一只眼睛:谈什么。
谈谈我这电影到底还能不能往下拍了,我实景可是搭了半个月了,请了快三百个工人,你别一夜之间给我搞成一堆废墟。
啊这棠离心说,还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胳膊撑着身体,半个身体支起来。
我听说娱乐圈有给腿买保险的,也有给手买的,能给建筑物买吗。或许我们可以想点办法,尽量伪造成□□。
于衍伸出食指,狠狠地指着棠离。
好,你给我等着!
看我不给你加戏!加死你!
额。
第一次听说威胁人用我给你加戏这么个理由的。
棠离想把于衍叫回来再说几句。
喂,也不是我针对你啊,只能怪你那景儿选了个风水宝地,非常适合斩妖除魔。
这话还真不是他瞎吹,而是李继羽和墨临一起算出来的。
鹿鸣逍遥法外这么多年,天道的雷都拿他没办法,实力已然不容小觑,他们必须选个有利于他们的风水宝地才行。
哎哟。
棠离胳膊有点酸了,身体不堪重负地摔在墨临身上,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不动弹了。
鹿鸣还有救吗。
不确定。
墨临的声音轻悠悠的,像他的绒毛一样,挠得棠离一阵心痒痒。
棠离本来还打算要点脸,这会儿什么都不想要了,腿抬起来,结结实实地缠在了他身上。
半晌,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好像听见了墨临的笑声。
你笑什么。
你很自信。墨临说。
棠离捞了捞脑袋,发现他还真是自信突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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