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离是个毫无志向的小燕雀,猜不透这些鸿鹄大鸟的想法。
他走到别墅区的中央广场,广场上的音乐喷泉正在运作中,音乐声悠扬,搭配喷泉的水珠,更显得碧丽堂皇。
可惜没什么人欣赏。
棠离走得慢,他脚步停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幕笼罩下来,他转身,绚烂的灯光在身后,他抬头望向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光。
他莫名的觉得压抑。
好像漆黑的夜空里蛰伏了一个巨大的怪兽,随时准备张开血碰大口将这个世界里的渺小人类吞入腹中。
棠离快步回了别墅,他推开门,就见到一条肚子涨得像九月怀胎的鱼躺在沙发上,尾巴偶尔动一动,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他走进来,眼睛眨了下,就看清了沙发上躺着的不是鱼,是九月怀胎的李继羽。
以前也是在影视剧里看到类似效果,也是第一次见到原来真的有人才能把自己的肚子撑成这样子。
他走进来,打完招呼上楼。
洗漱洗澡,出来后他搂着阿墨看了几页书,时间到九点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放下书躺了下来。
关灯,拉被。
他摸了摸阿墨圆润的猫猫头。
晚安。
阿墨睡得很沉,理都不理他,唯一的回应是起伏的腹部。
凌晨两点半。
李继羽那顶天的肚子消了下去,他蹭地爬起来,叉着腰撸了一把自己的杀马特红发。
舒坦!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一缕暗色的烟飘来,墨临在他眼前现身。
老大!
快快快,老大快入座。
墨临在他面前的餐桌坐下来,指尖轻捻,原本凉透的菜便恢复了热度。
他拿了副白玉长筷,没什么兴趣,尝了几口便放下了。
李继羽拿了杯子过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尝尝这个。
墨临端起透明的玻璃杯轻抿了一口,眉头舒展。
这是?
雪碧!
墨临还挺喜欢这个名字,也挺喜欢这种液体。
入口有一股很淡的甜味,有一点辛辣的气体在口腔乱窜,倒是比酒来得更淡,饮下之后齿间也会长时间留有一股甜味。
李继羽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大,你有发现吗?
从安宁市出发,墨临就已经不在了,他提前来到了这里,已经踩点一圈。
有问题。
李继羽脸上轻松地表情没了,如果是他认为有问题,那可能是要出点事儿,但如果是墨临都说有问题了,那可真是毁天灭地的大问题。
他手撑着下巴,然后一路摸到后脑勺。
那老大我们应该额。
尊上变成了一团空气。
人没了。
卧室。
棠离睡得很难受。
他觉得自己像是睡着了,但又有一半意识清醒着,两部分状态不同的意识好像在打架,打得他身体非常难受,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在某个极冷的瞬间,他忽然发现一个可能:或许不是他两部分意识在打架,而是有其他的意识在跟他打架。
他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有什么影子从自己身上弹了出去。
棠离被吓得够呛,一个鲤鱼打挺蹿起来,还不忘抱着他的猫。
怀里的猫柔软但温热的身体给他了一点安全感,也让他恢复了冷静。
棠离盯着那团影子,居然是一条狗。
靠。
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生气,一条狗也想上他的身。
他举起阿墨宽大柔软的肉垫。
你别过来。
我有猫。
据他所知,所有的猫狗大战最后都是猫猫取得碾压性的胜利。
面前这条妖狗好像也挺怕他怀里的猫,但又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汪汪汪叫着想要靠近他。
距离近了些,棠离才发现面前这条狗其实不太像狗,似狮又似狗,卷曲的毛很古典,有点像以前用来镇守大门的石狮子。
汪汪汪!
棠离见它前腿微曲,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他吓得紧贴墙壁,同时小声地在猫耳边小声挑衅:崽,我们现个原形吓死他。
他怀里的猫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样子,此时听他一语,好似活过来一般,幽蓝的猫眼睁开,锐利的眼神望过去,那狮子狗已经给跪了。
但他还是随了棠离的意,现出了原形。
!
棠离从未见过这种生物,无论是影视剧里还是历史典籍里。
它全身通体幽黑,四蹄一尾长耳,似鹿半狐,有一双幽蓝的眼眸,浑身萦绕着深浅不一的蓝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偶尔聚成图腾或文字,大部分时候都像星子一样散落在身体四周。它就像黑夜的化身,却不是令人压抑的黑夜,而是一片群星璀璨的夜空。
无论是原型还是猫猫形,棠离觉得它是都拥有顶级颜值的妖怪,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如果它没有在变身时把棠离怼到天花板上的话。
唔。
棠离的内脏被挤得很难受,某猫好似终于发现了问题缩在,缩小了形态。
棠离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跌落在它背上。
就这一瞬间,棠离愿意原谅它所有的鲁莽行为。
这个形态的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毛更长更厚实,也更加柔软,跌落下来,像跌进了恒温云层。
棠离忍不住把脸埋进去狠狠地蹭了一把,直到听见狗叫声他才想起这谁谁。
他只听见一道冰凉的声音。
说人话。
妖怪A对妖怪B说说人话,这画面也是够诡异的。
这声音棠离听完后觉得有几分熟悉,可他后脑勺刚刚怼过天花板,脑袋嗡嗡地响,听不真切。
只听见那狗又在他耳边嗡嗡地说。
不要意思,狗当得太久了,忘记了。
棠离明白了,现在之所以是人类的天下,是因为它们妖怪智商都不咋地。
人类完全不必在意遇见妖怪了怎么办,动动脑子就能坑死它们。
棠离从阿墨背上下来,他好像在星辰里滚了一圈,沾了一身星光。那些或深或浅的蓝色光亮从他身上落下,好似不肯离开似的,恋恋不舍。
他捻了一撮在指尖,有很轻柔的触感,却摸不出什么尸体,还有一点光的温度,不过离开了阿墨的身体,它们只在棠离指尖停留了很短的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了。
他又去抓了一把,捏在掌心玩。
你叫什么,从哪儿而来,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事
棠离话还没说完,刚想伸手时,只见到阿墨忽然缩成猫咪大小的一团。
他傻眼了,心都凉了半截。
居然只能爽这么一会儿。
电量不足了吗?
这原型看着确实耗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