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离清晨醒来,看到手机里那一堆未读消息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电话也不接,也不关机,让它自己闹腾到自动关机。
他签合同时谨慎小心,每月没有特别的要求,唯一的要求便是播够直播时长,他刚好在昨天凑够了11月的时长。
他吃过早饭后打了套太极,然后便拎着壶浇水。
冬天要来了,差不多是这批秋菊的最后花期了。
他想了想,不如踩着秋末的尾巴尖,来一场迟到的秋游。
想着,他便开始准备。
竹筒肉。
嗯,秋游竹筒肉是重点。
他一边收拾,一边问阿墨。
一起去吗?
阿墨端坐着,幽蓝的眼睛跟着他转了一圈,不必第一眼见面时的傲慢,此时可谓是温柔了。
棠离便有些开心地说:看在你这么捧场的份上,我给你去钓只鱼吃。
于是他的秋游装备里还多一套鱼竿。
装了一背包的食材,左边挂着锅右边挂着折叠凳,肩上还扛了副鱼竿,棠离这秋游的装备简直齐全。
阿墨跟他出门,一路不走寻常路,从这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实在没树了就往棠离肩上跳,它虽看着圆润,但实则都是虚胖,整只猫轻飘飘的,落在棠离肩上一点也不沉。
路上遇见熟人问候,棠离便介绍道这是他家新养的猫,这么一介绍,不消几天,整个村里的人都会知道他养了只蓝眼黑猫,要是哪天丢了,也好寻回来。
小离,去钓鱼啊?
是啊。
这话一应,路过的大叔当即疯了。
撒丫子狂奔回家,嘴里还不停地嚎:等我啊等我啊!
棠离除了招猫招狗以外,他还招鱼。
每回跟他一起钓鱼,哪怕是个直钩姜太公也能盆满钵满。
但今天,棠离好像让这位热情的大叔失望了。
坐了半天一条鱼都没有。
棠离把烤好的竹筒饭递给他一份。
叔,对不住啊。
叔也是个实在人,拍了下大腿。
哎,不怪你,钓鱼本来就是修身养性的趣事,是我走到死角了。
得,他还突然悟了。
钓鱼失败的棠离也不玩鱼竿了,坐在小凳上破开了竹筒,一阵糯米混着腊肉香肠的浓郁香味儿便飘了出来。
他还没动嘴,就见到一只坐在远处的阿墨突然跳到了他腿上。
幽蓝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竹筒饭,很有兴趣的样子。
棠离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能不能给他吃这玩意儿,高高举着,阿墨是个矜持的猫,不会抢,就瞪着一双琉璃似的蓝眼睛看着他。
旁边的大叔说:也就是个土猫,没那么精贵,啥都能吃。
棠离想了想,摘了枚干净的树叶往里面倾倒了几粒米,递给阿墨。
它没动。
还盯着棠离。
棠离跟他对视的时候,突然也悟了。
他把米粒倒在自己掌心,递到它面前。
阿墨这才低下头,粉色的舌头卷走了他掌心的米粒。
棠离被他弄得特别痒,喂完饭之后,洗干净手,把它抱在怀里狠狠地rua了一把。
叔吃完了他的竹筒饭还是没有钓到鱼,愤愤不平地回家继续顿悟了。
就剩他一人一猫还在小河边。
秋风瑟瑟,他怀里搂着只圆润的猫,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做得累了就低着头,把下巴轻轻搁在猫头上。
好像一下理解了猫奴这种生物,本来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但心情好时又能任你搓扁揉圆,暖着你冰凉的手指,这样完美的毛茸茸谁会不爱呢。
阿墨好似也被他撸得相当舒服,微微扬了下头,蹭了下他的下巴。
棠离被他蹭得满心欢喜,感觉他们的感情升华了。
他抱着怀里的猫,盯着水面上的鱼竿。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舒服惬意极了,只愿年年月月似今朝。
浮漂动了。
他起竿收鱼,是一条悲催的小鲫鱼。
你有玩伴了。
阿墨却不稀罕这倒霉悲催玩意儿,下巴搁在他胳膊上,舒服地哼哼。
棠离收获了这么一条小鱼,接下来两三个小时浮漂都没动静,他便不再管这鱼竿了,四处溜达去。
阿墨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他,见他摘了一把野菊花,又捡回来几个柚子,算是满载而归。
走吧,回家。
他身上没地方留给阿墨了,阿墨只好自己艰难地寻找树杆,继续走它的不寻常路。
棠离到家时已经是接近傍晚,村长说其他家的柿子也打包好了,让他去检查一下,要是没问题就发货了。
这是棠离的规矩,以他名义卖出去的东西都要经过他的检查。
好,我马上就去。
他把小鲫鱼放在上条鱼的故居一个石槽里,让阿墨跟它的新朋友打招呼,而后他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推他的小电驴去了快递点。
阿墨在石槽边,只见那条倒霉催的小鲫鱼鱼头往它脚边撞,跟磕头似的。
阿墨盯着它看了半晌,而后无趣的走开了。
它停在矮墙上,望着棠离远去的方向。
几分钟后,他没等到棠离回来,倒是先见到了一个吵闹的四轮怪兽。
四轮怪兽到了棠离家门口停下来,上面下来个骂骂咧咧的人,一脚踹开院门,把一堆纸箱往棠离家里丢。
丢完了他又一脚踹上门,把东西往屋里搬。
搬完之后,他直接拿起了棠离做直播的手机。
开机,开直播。
棠离的直播账号是公司发的,孟冲作为负责棠离的管理自然知道密码,至于手机棠离是个心大的,出门不锁门,手机也没密码。
他戴着口罩替棠离开了直播,他倒是也很懂事,镜头直接对准了猫爬架上的阿墨。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棠离这猫爬架邪门得很,立在大门口,面积之大,几乎霸占了整个堂屋,黑猫立在上面,真跟个皇帝主子似的。
心里烦这死猫,语气却是和和气气。
他搁那儿拆快递盒子,拆出一袋皇家猫粮,就跟献宝似的递过去。
谁料高傲地养着它的猫下巴,理都不理他的。
他也不气馁,拆拆拆,什么猫罐头、猫玩具、营养膏满地都是,就没有哪一样能让阿墨施舍他一个眼色。
你
他这才急了,他居然拿不下这不长见识的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