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生不太情愿地说:你还小,一次拿着这么多钱怕你乱花。
善初觉得好笑:这钱我不花,留着给小三和野崽子花?
虽然说,善初不可能对丁敏生有什么好脸色,但这并不妨碍他绿茶。
所谓绿茶之道,并非要全部服从。
用仁义道德、家庭伦理进行绑架,可以让茶艺师保持高姿态
善初便用少年音气哼哼地说:我就知道!怪不得他们说,弟弟和妹妹是姓丁的,比我这个姓善的要更亲
谁跟你说这些狗屁倒灶的话!丁敏生青筋都暴起了: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净说些大实话!
善初不姓丁,姓善,随母姓。
善家祖上阔过,现在也不差,可惜人丁单薄、子息凋敝,到上一代只剩善母这位独女。因此,善家招赘了丁敏生,而善母生的孩子也自然姓善。
谁知道,一直对妻子温柔体贴、百般顺从的丁敏生其实是抱着吃绝户的心情入赘的。善母的父母死后,丁敏生就更肆无忌惮了。
丁敏生一直很介意孩子不跟自己姓。更别说,善初的姓氏一直提醒着他,他是靠老婆发家的这对于他这样的成功男士而言是一种屈辱。
而且,丁敏生总是觉得对小女儿、小儿子比较亏欠善初是千金万金养大的少爷,而小女儿、小儿子只能养在外面,太过委屈。所以,丁敏生心里是偏疼小女儿、小儿子的。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确定了,这个十岁的小儿子如无意外就是他的继承人。
但这种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
丁敏生连连否认:爸爸绝对没有这么想,你这个傻孩子不要听别人乱说。
善初这稚嫩的壳子里装着一个老油条的灵魂,自然能看穿丁敏生的心理活动,心中鄙夷:在狐狸面前玩儿聊斋呢?看我玩儿不死你个老傻逼。
第3章 红茶VS绿茶
善初以婚生子的身份通过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是姓丁的这样的诛心之语,将丁敏生绑架到一个道德洼地里。
这就是绿茶之道。
只要丁敏生还要一点儿脸,就不能不喝下这杯绿茶。
而一百万也不是一个过分的数字,因此,丁敏生就投降了。但是,他嘴上还是保持长辈的高姿态:这个钱给你是让你生活用的,你要是乱花,花没了,再问我要可就没有了!
知道了。善初回答,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善初就把电话挂了。
这可把丁敏生气得够呛。
前世善初忍气吞声,不去打扰丁敏生,反而让丁敏生逍遥自在。
而如今善初任意妄为、爱咋咋地,丁敏生反而对他无可奈何。
像丁敏生这种人,到底是将儿子放在心里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的。就算丁敏生平常疼惜焦娇以及女儿,但丁敏生心里,善初的排名还是比焦娇以及女儿靠前的,善初在丁敏生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姓丁的小儿子。
善初以前花太多力气放在对抗焦娇上面了,反而让焦娇占领了道德高地。
事实上,焦娇算个屁。
焦娇可是后妈,又是小三上位,是带着原罪进入这个家庭的,只要善初卖个惨,那善初都不用自己出手,亲戚的唾沫都能把焦娇淹死。
善初翻出手机的备忘录,指尖轻触屏幕,记录道:
【十六岁的遗憾①:让那一家子太得意了】
那一家子,指的自然是丁敏生焦娇一家子。
他本人不属于那个家。
当年确实让那一家子太得意了,自己在英国受苦,他们却逍遥自在,挥金如土。
善初冷笑一下,这次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得意。
别说我身在英国,就算我身在火星,也能玩死你们。
随后,善初又继续输入:
【十六岁的遗憾②:让霸凌我的人太高兴了】
这个仇也得报。
其实都是些未成年的小屁孩,不足为惧。
善初撇了撇嘴唇,继续记录:
【十六岁的遗憾③:没考上剑桥】
他前世在16岁这年受到太多打击,从而患上抑郁症,中途退学,和梦中情校失之交臂,这一直是他引以为憾的事情。
有机会重来一遍,自然要把这三个遗憾填好。
人生才能圆满。
善初放下手机,从房间里出来,和寄宿家庭的主人打招呼。
他已经换了新的寄宿家庭了,这次是他亲自考察的,自然没有问题。
新监护人是一对退休的大学教职工夫妇,住在带小花园的独栋三层别墅,还养了一条金毛犬。
新监护人性情和顺,听说善初曾遭受前任监护人虐待后,还非常疼惜他,对他更加好了。
善初笑盈盈说好。
寄宿家庭的男主人说:听说你是雅典学院的学生?语气里是十分的欣赏。
是的。善初顿了顿,不过我是16岁才转进去的,才刚读了一个学期。
雅典学院和伊顿公学、哈罗公学等传统贵族中学一样,一般只有13岁入学的位置。16岁的学生转进去直接读高年级课程的是很少有的。
善家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国外读大学的,因为要读国外本科,所以从小都是读国际学校。
善初原本是打算在国内读完国际高中,再申请出国念大学。然而,16岁那年的变故让善初不得不16岁就转学到英国。
圣诞假期结束,第二学期便开始了。
善初又得回学校寄宿、上课。
雅典学院的学长们经常说我们不像伊顿公学还得穿燕尾服上学那么做作。然而,事实上,雅典学院的校服虽然不是燕尾服,但也是花纹繁复的藏青小西装,穿在身上一样是挺做作的。
善初本来就比西方人要瘦小,还因为郁郁寡欢而清减许多,一套修身西装穿在身上就显得身材薄如纸片,藏青的棉绸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
但又因为他长得漂亮,因此这份苍白和瘦削赋予了一份脆弱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
善初有时候会自恋地想:是因为我太出色了才会被霸凌吧?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他走到学院的石头路上时,一个高头大马的男学生迎面挡住他。
他抬头一看,但见这是一名身材魁梧、有着棕色卷翘头发的少年,气质有点儿像熊,好像有点儿憨儿,但随时能化身杀气腾腾的凶徒。
你是善初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忆什么。
这不能怪他,十六岁认识的人,他哪能个个都记得?
这位熊样少年冷笑:好啊,一个假期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