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不喜欢这个男的,我不想他找新男朋友。时恬说完,感觉心里堵的东西顿时顺畅了,手揣进兜里。
闻之鸷起身:要不要去电影院里等,外面冷。
时恬摇头:我不去。
问他为什么,就说不去。
闻之鸷垂着眼皮看了会儿,也没多问。虽然经验少,但他理解时恬强烈的抵触心理,毕竟是跟小爸相依为命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会对另一方的闯入异常敏感。
坐着,上午坐飞机累了,时恬设了闹钟,搭着闻之鸷肩膀睡了会儿。
等到最近一场电影放完,时恬被闹钟惊醒:他们出来了?
闻之鸷:也许?
时恬转头,看见楼延跟顾澈的身影从电梯口出来。
本来鼓起勇气想上前,时恬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闻之鸷起身:怎么了?
时恬紧张的舔了舔唇:你说我就这么冲上去会不会不太好?
闻之鸷:嗯?
会不会显得像我在质问他,跟踪他,我爸会不会生气?时恬面露犹豫。
闻之鸷顿了两秒,说:或许私底下聊更好。
时恬转了转眸子,点头:对,可能会让我爸难堪。
聊到这儿,似乎彼此都没什么话说了,时恬也没心情再逛街。
闻之鸷说:我先送你回去。
时恬点头:好。
时恬到家那会儿,顾澈还没到,等到临近傍晚顾澈才回家。
时恬正准备煮饭了,看见他:爸,我回来了。
顾澈脱掉鞋子:没在小夏家玩儿了。
该回家了,时恬有点儿心虚,说,所以我先回来了。
顾澈似乎并没意识到他话里的底气不足,心情不错,给围巾摘下去,接着脱掉了羊绒大衣。
时恬找不到怎么开口,拿起手机:爸,那个期末成绩好像要出来了,罗老师有没有找你聊我啊。
顾澈回头:没有哦。
肯定有,你骗我。时恬说完,跟小孩儿似的,从他衣兜里摸出了顾澈的手机。
顾澈几乎没有隐私,时恬很清楚他的手机密码,开锁后点开了微信,随后喊:爸,这个楼延好过分!
顾澈走近:怎么了?
他为什么喊你小宝贝啊!时恬虽然猜到顾澈跟楼延的聊天记录可能会有点儿暧昧,但没想到刚打开,就看见楼延对顾澈的称呼。
这也太气人了啊。
时恬脸涨得微红,抓着手机,顾澈倒是莫名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微弯,唇瓣抿出柔和的弧度,眼睛微亮。
怎么不能喊小宝贝啊?顾澈揉揉时恬的头发,你可以当别人的小宝贝,爸爸也可以当别人的小宝贝。
或许是他手心的温度过于温暖,这段时间,时恬挤压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了,声音哽咽:不行,你只能是我的
顾澈揉揉他的眼角,对付时恬的小脾气他太清楚了,柔声说:爸爸早想和你聊聊。
时恬冒出了鼻涕:我不听。
顾澈再摸摸他头发,你乖乖的。
时恬摇头:我不听。
接着,顾澈还没说下一句话,时恬疯狂: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顾澈安静了会儿。
时恬是个很乖的小孩儿,从小到大很少让他操心,又特别黏人,到分化期后才不钻他被子睡觉,每次顾澈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如果不是有这种乖乖小孩儿的依赖,顾澈觉得自己可能很难支撑着活下来。
很累的时候,看见时恬奶唧唧跟在背后叫爸爸,突然感觉生活还有盼头。
顾澈说:你很讨厌他吗?
时恬点头,又摇头,接着又点头。
顾澈莫名笑了:那我就不跟他在一起了。
听他说完,时恬总算放心了,但莫名又觉得很不对劲:你真的不跟他在一起了?
顾澈点头:嗯。
他回答的很轻松,时恬怔了一秒:你不喜欢他吗?
顾澈说:没有人比你重要。
平平淡淡的两句,时恬却很清楚他说话的分量,突然有点儿说不出的难受。不让小爸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立刻同意,但自己却不听话还跟闻之鸷谈恋爱。
时恬愣了几秒钟,别扭说:那你,怎么拒绝他?
顾澈:就说不合适吧。
他不会难受吗?
没办法。顾澈又笑了一下,他抿着唇,眉眼折了一泊清凉的弧度,依然是很温和的表情。
他总是风轻云淡,时恬却讷讷的,问:你不难受吗?
顾澈抿唇:很快就过去了。
他回头,打开了冰箱:晚上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很多菜。
也许是他经常说很快就过去了这句话,时恬心口刺了一下,抬起视线,顾澈已经没事人似的开始准备晚饭了,就好像生命中没短暂出现过那个让他变得脆弱,却同时异常坚强的男性。
时恬不太清楚楼延和他的关系进行到了什么地步,他就记得,楼延喜欢看他弹钢琴,经常站在窗外,一下课就去找他说话,可能志气相投,还花了好大的功夫找了以前的一只录音带。
那是顾澈17岁在剧院弹奏的曲子。
但楼延并不知道顾澈是那个少年,只是莫名喜欢跟顾澈描绘那个少年的美。
现在,有几个人认得现在的顾澈,又愿意陪着他?
时恬抓紧了沙发,起身去厨房帮忙,在他背后转了一圈儿后,紧张问:爸,你会不会恨我,不让你和他在一起。
顾澈摇头:不会。
对于他的生命来说,时恬在圈内,楼延在圈外,偶尔他会想走出去,像在窗内看着窗外明媚的风景,但如果没机会的话他就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圈内,作为一生的宿命。
厨房里很安静。
时恬紧巴巴地跟着走了好几步,顾澈切菜,点火,放油,上菜。
一切都很正常。
只不过吃饭的时候,时恬发现土豆丝炒融化了,黏在一起。
顾澈吃了两筷,莫名笑了:这炒的什么?像是责怪自己。
时恬知道他炒菜手艺好,大概有好多年,都没吃过炒成这样的菜。
这道菜,才是顾澈平淡和从容里,唯一泄露的心绪。
时恬攥了攥手指,低头扒拉这几筷子,想想又放下手。
爸,你跟他谈吧。
顾澈抬头:嗯?
时恬声音闷闷的:你跟他谈吧,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顾澈惊讶了一瞬,随后,又笑了。
他揉了下时恬柔软的头发,说:恬恬长大了。
时恬有点儿害羞:别这么说,我早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