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爷爷和兄长询问的眼神,韩悯道:肯定是哪位神佛看我们过得太苦了,所以
韩识正色道:不要胡言乱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韩爷爷看不过去了,提醒长孙一句:识哥儿,你不要这么凶,吓着你弟弟了。
就是,就是。
韩悯又黏着爷爷坐着了,还得意地朝兄长挑了挑眉。
韩爷爷采取怀柔策略,摸摸他的鬓角,轻声细语地哄他:来,娇娇,告诉爷爷,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
他发现兄长用逼问的眼神看着他,便梗着脖子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有这些钱,肯定都收在平时存钱的那个盒子里了,又怎么会随手乱塞?
韩爷爷点头:对,娇娇说得对。
韩识对爷爷的偏心很是无奈。
罢了,韩悯才回来,偏疼他一些,也是寻常的。
他问:除了你自己,谁还睡过你的床榻?
韩悯想了想:佩哥儿。
韩识沉默。
韩悯忙打哈哈道:开个玩笑,不可能是佩哥儿。
他正经下来,想了想:我房里有个屏风,是在外边那个床榻上发现的,还是里边的?
里边的。
可是里边那个床铺,我自己也不常睡。
那时夜里无法入睡,也为了多挣一些钱,他总是在书案前写东西写到很晚,困了就趴在案上睡一会儿。
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会在外边的小榻上睡。
里边那张床,这几年他都没有睡过几次。
忽然听闻韩识道:我知道了。
嗯?
圣上还是定王的时候,来过我们家一次,在我们这儿住了一晚,睡的是你的房间。
韩悯再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怔怔道:原来是他?
他恍惚想起,在永安时,傅询好像是问过他什么银票的事情,他那时不知道,傅询也就没有说下去。
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厚厚的银票:应该是他,只能是他。那这儿一共有多少银子?
一张一百两,一共是二十七张,二千七百两。
韩识语气平淡,说出来的数字把韩悯吓得不清。
他写话本,写了五本,才有八百两银子。
傅询来一回,就暗中给他塞了二千七百两
韩悯弱弱道:或许还不止。
韩识一直皱着眉:他还在其他地方塞了钱?
我去柳州的时候,他就往我包袱里塞了三张。所以一共是三千两。
足够他写好几年的话本。
韩爷爷道:娇娇啊,圣上体恤我们家,不过这钱我们不能拿。你没发现就算了,如今都找到了,等回到永安,就把这一匣子还给他。
韩悯点点头: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东西就给你了。
好。
那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我要在爷爷房里睡,爷爷的被子上有书香。
傻乎乎的,去吧。
韩悯站起来,见兄长面色严肃,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哥,没事的,我还回去就好了。
韩识应道:嗯,你去睡吧。
韩悯将衣裳挂在床头,翻上床,抱着被子,滚到最里边去了。
韩识看着他傻乐的模样,忽然想起,他们家欠傅询的,是不是太多了?
三千两银票是还回去了,还有好多东西,又该用什么还?
韩悯继续傻乐,在床上伸展了一下手脚。
*
白天睡得好一些,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地上,韩悯便觉得很安全。
等到太阳一下山,日光消失,他就立即醒了。
正好韩佩过来喊他起床。
变重了不少的小孩子扑到床上,搂住他的脖子,摇了摇他:二哥哥,起来吃饭了。
韩悯还有些迷糊,哼哼唧唧地应了几句,然后抱住他,把他也塞进被子里。
小朋友,来,陪黑风寨的老大一起睡。
韩佩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黑风寨的,你是二哥哥。
我就是。韩悯杏眼微睁,伸手挠他腰间软肉,你竟敢忤逆我,让你尝尝老大的厉害。
韩佩一边躲,一边笑,还伺机反击,伸着自己的小短手要挠韩悯。
自然是被韩悯按住他:诶,摸不到,摸不
元娘子在外边敲门:韩悯,快起来。佩哥儿,你怎么回事?让你喊你二哥起来,你怎么半天都不出来?
韩悯拍拍脸,正经答道:娘,我已经起来了。
快点,客人都在外边等你了。
好。
韩悯翻身坐起来,把韩佩也提起来。
闹了一场,两个人的头发和衣裳都有些乱。
迅速收拾好,还把韩爷爷的床榻整理好,韩悯高高兴兴地牵着韩佩出去。
方才元娘子说,客人都在等他,结果他出去一看
好么,一个人也没有。
连菜都还没摆上。
原来不论古今,娘亲喊你起床的时候,说的话都特别夸张。
他抱着韩佩,在位置上等着,两个人无聊地玩手。
比较了一下手的大小,韩悯又抓住韩佩的手:握成拳头。他侧过脸:要把手手吃掉咯。
小剂子原本在厨房打下手,这时帮着端菜出来,元娘子对他赞叹有加:难得难得。
他腼腆地笑了笑:我从前在御膳房做事。
难怪,真是个乖孩子。
另一边,韩佩的手和韩悯的脸一前一后,错开位置。
韩悯张大嘴吓唬韩佩:嗷!
元娘子一脸迷惑,半晌回过神来,对小剂子道:见笑了。
小剂子笑着道:韩公子在家里挺活泼的。
不多时,人都到齐了。
一顿晚饭吃得有些久,收拾了桌面,吃了一壶茶,闲聊一会儿,各人就回了各自的房间。
*
韩家不大,房间也不多,柳停他们一人一间房,韩家三兄弟便都挤在韩悯的房里。
这正合韩佩的意思,照他的想法,能和两个哥哥挤在一块,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
洗漱之后,韩悯盘腿坐在兄长身边,帮他按按腿。
好久没按了,手法都有点生疏了,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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