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做起居郎之前、你在桐州的时候,他没给你银子?
韩悯想起来了:给过的,我上次去柳州,他给我塞了三张银票。
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
其实傅询悄悄给韩悯塞过一叠银票,不过韩悯至今没有发现,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
温言十分震惊,又反问了一遍:他不给你钱?让你一个人,带着一家子老弱在桐州过活?
他一直以为傅询喜欢韩悯,喜欢极了。
喜欢到不惜为他顶撞先皇,为他火烧恭王府。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之前不太喜欢韩悯,总觉得韩悯拖了后腿,要是没有韩悯,傅询会容易一些。
后来与韩悯交情深了,也就发现他这人实在不是妖妃的料子,渐渐的也就放下了,随他们去了。
结果韩悯说,他在桐州时,傅询只给过他三张银票。
而韩悯还在柳州地动时,自己凑钱弄了好几十车的粮食与药材。
嗬,呸,这就有点过分了!
温言面色一变再变,扶住韩悯的手:别跪坐了,快过来挨着我坐。
韩悯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不过看他不再生气,也放下心来,两个人靠在一个枕头上。
温言又道:所以你就一个人写话本挣钱?
嗯。
写了多久了?
两年。不过你放心,之前都是续作,我只写过这几本《二三事》的。
温言家贫,特别能理解他,一把搂住他,摸摸他的脸:钱够用吗?
韩悯靠在他怀里:还还行,其实圣上已经对我很好了,他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楚钰给温言使了个眼色。
心软的太快了。
温言反应过来,推开他,按住他的肩,继续问:死罪可免,我再问你,为什么写我和琢石?
你的是在桐州就开始写的,我觉得你和圣上
十来年的君臣搭档,很是般配。
没敢把这话说出口,韩悯只小声解释道:你是他手下头一号文人,我看着挺就一时兴起,写了第一本,后来发现这个题目写的人不多,就
他越说下去,声音越小,最后又一脑袋扎进温言怀里了。
温言向来嘴硬心软,此时也差不多消了气,摸摸他的头发。
而楚钰却扳着他的肩,把他拉过来:那我呢?我又不是什么头号文人,我招你惹你了?
琢石,你闲时唱戏,应该比辨章更懂得这些。韩悯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觉得,风流俊俏探花郎和生杀决断的皇帝,很配吗?
楚钰怒道:配个头!
有人小声附和:我也觉得不配。
后面那句话是谢岩说的。
楚钰这才想起他还在这里,回头道: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谢岩走到门前,学韩悯方才的模样,拨了拨门锁:琢石,门锁了,走不了了。
楚钰皱眉,没好气道:你几岁,悯悯几岁?他还没束冠,你自己摸摸你鬓角的少年白,你学他?
谢岩一噎,韩悯也没告诉他,撒娇还要看岁数。
但是话说的有些过了,韩悯暗中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提醒他一下。
谢岩你别管他,回去看书吧。
楚钰回过头,对韩悯道:我也没在维护你,我没辨章那么好说话,你今天不把话本子的事情讲清楚,你就别想走。
你真的不觉得圣上和探花郎
不觉得。楚钰冷哼一声,我只知道,你为了钱把我卖了。
韩悯试图解释:我一直觉得文学创作和现实世界要分开。从前有一篇《白猿传》,说欧阳修是白猿之子,欧阳修也没生气。
你还有理了你?我就是比不上欧阳大度,行吗?
那我给你赔罪,你别生气了。
楚钰道:以后不许再写《探花郎》。
韩悯有些为难:我都写了一半了,忽然断了,不太好。
楚钰思忖道:那就限你一本结束,然后写其他的。
写谁?
你觉得呢?
他这个问题抛过来,温言与谢岩也都看向韩悯。
温言道:你敢再写御史,再怎么撒娇都没用了。
我知道。
谢岩也道:我和他不熟,没见过。
我也知道。
在场两人都迅速撇清嫌疑,韩悯摸着下巴思量:这个问题我仔细想想
他想不出来,楚钰帮他想了一个:写你自己。
韩悯一愣:哈?
学着韩悯方才问他话的模样,楚钰道:韩悯,你写话本,你应该比我们更明白这些。你不觉得,娇俏可人起居郎和杀伐决断皇帝陛下,更配吗?
给自己挖了个坑。
韩悯艰难地摇头:不觉得。
我觉得还挺配的,是吧,辨章?
楚钰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挨着温言。
温言认真地想了想,与他相视一笑:比我们两个配。
岂止是配,简直是绝配。我做起居郎的时候,圣上从来没留过我吃饭,你连夜宵点心都在福宁殿吃,岂不奇怪?
而且你和圣上自小相识
韩悯反驳道:可那是在打架。
楚钰一笑,两只手分分合合:要打,当然要打,可是打了之后,诶,又和好了。起起伏伏,来来回回,在打架中发现自己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他提醒韩悯:我们在给你讲《圣上与起居郎二三事》的写作提纲,你快点找纸笔记下来。
韩悯捶榻,大声道:我不要写这个!
你不写也行,你不写,我和辨章写。你给我们写了几本,我们也给你写几本。
反正我不写。他再想了想,杏眼一瞪,气鼓鼓地说,也不许告诉傅询。
楚钰失笑:你还跟我们提要求?
韩悯放轻语气:别告诉他。
怎么不告诉他?你不是和他不对付吗?告诉他,正好也气一气他,你看我和辨章就被你气着了。
别告诉他。
再说吧。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能不告诉圣上?
他二人相视而笑,韩悯气得下了地,拖着鞋子,蹭蹭蹭地走到谢岩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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