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归笑了笑:不久前阿环还给我传信,说在柳州遇见你了。原本还想等国丧完了,就去桐州看看你,没想到你已经过来了。方才出了文人风头了?
倒也没有,我就是临时过来顶替的。
韩悯伸出手:你看,我手心里都是汗,自然也比不上卫小将军骁勇。
不敢当,不敢当。
你要是把笑容再收敛一下,我就真信了。
正说着话,便到了后殿。
傅询在主位上坐下,底下臣子各自行礼,他才说了一声免礼,还没开口让韩悯坐到他身边来,却看见韩悯被卫归拉走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眼里还有没有皇帝了?
卫归拉着韩悯在一张案前坐下,余下三人各据一张矮案,杨公公领着小剂子进来,将点心与茶水摆在各人面前。
此时已是深夜,都该饿了。
小剂子上完点心,就走到韩悯身边,在他身后坐下,伺候他吃点心喝茶。
歇了一会儿,傅询看向异姓王李恕:明山国丧一事,还是劳烦小王叔操办。
李恕放下手中茶盏,直起身子:是,臣明日就带人将先帝的棺椁送往明山陵寝下葬。
那头儿,卫归正小声和韩悯说话。
卫归叹道:唉,小叔叔今年还是没有娶亲呢,可急死我了。
李恕大他们十岁,他们小的时候,李恕常带去军营里玩儿,所以他们都喊李恕小叔叔。
傅询再将目光转向坐在一边的两个文人。
两件事情,一件是审讯恭王,一件是拟定可用官员名单,你们两个各自领了事情去做。
探花郎楚钰用帕子按了按唇角,正要开口。
卫归继续对韩悯道:你不认得他,他是去年的新科探花楚钰,先皇钦点的。
看模样也看得出来,楚钰生得一副国泰民安、盛世太平的模样。
他天生笑面笑眼,看起来讨喜得很,小时候应当是年画娃娃那样的长相。
先皇肯定会喜欢他这样的模样,而探花郎又是要看样貌的。
所以点他做探花,也不足为奇。
卫归又道: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挺不着调的,痴痴颠颠的。
只听楚钰认真道:其实臣从小就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做大理寺卿,审讯犯人。
傅询抬眸:好。
楚钰忙不迭要谢恩:多谢陛下。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却听傅询敲了敲面前书案:明日此时,拟定可用官员名册,送到书房。
楚钰皱眉,大约是心里不服,不情不愿地与江涣一起领命。
江涣
卫归对韩悯道:其实江师兄一直都是圣上这边的人,他怕暴露,就没跟你说过。
韩悯点头:嗯,我现在知道了。
从前在学宫念书,江涣算是他们的师兄。
但是后来,江丞相投到傅筌那边,韩悯便以为江涣也过去了。
虽然从前关系好,可是韩家与傅筌素有旧仇,韩悯也就没怎么与他说过话。
却不想他竟然是个卧底。
从适才江丞相的反应来看,应当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两个文官领了命,坐回位置上,傅询就将目光转到卫归身上。
卫归,带人去查抄恭王府。
卫归正和韩悯说这两年来永安城中的变化,忽然听见傅询喊他,赶忙正经了神色,抱拳领命:是。
傅询看向韩悯身边的小剂子,淡淡道:从前韩悯同我说,先皇在时,恭王把你姐姐讨去了。他帮你求了恩典,你跟着卫将军去恭王府寻你姐姐。
小剂子跪下谢恩,傅询看了一眼韩悯:谢他吧。
韩悯让他免了虚礼,又摸了摸衣袖,拿出一袋银两给他:这个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去吧。
他找到姐姐之后,自然不能把人再带回宫里,总不能帮他把人找到了,又抛下不管。
所以韩悯早就预备好一袋钱给他。
他太细心,连这样的事情都想得到。
小剂子双手接过钱袋,红着眼睛,再谢了一回。
卫归用手肘碰碰韩悯:你的人?
这样的说法好像有点不恰当,韩悯想了想:就算是吧。
明白了。
傅询皱眉,冷声吩咐:卫归,现在就去。
卫归朝傅询抱了个拳:是,臣告退。
他带着小剂子下去,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边走边问。
你要去恭王府找谁?
你和韩悯关系好吗?
好啊?那有我和韩悯好吗?
小剂子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大习惯他的热络,只是陪笑。
傅询摆手:都散了罢。
众人站起身,俯身行礼。
一同走出殿中,原本韩悯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一只手扯了一下衣袖。
却是楚钰。
幸会,在下楚钰,还不知道大人的名号?
幸会,韩悯。
他不解是哪个字,韩悯便伸出手,用指尖在掌心划了两笔。
楚钰恍然大悟:噢,是以文为心的悯。
这时江涣也看向他:韩悯,好久不见。
韩悯点头应了:江师兄。
楚钰笑着道:那以后就是同僚了,下回我请你们去听戏啊。
江涣有先见之明地躲远了,韩悯不明就里,傻傻地站在原地,没来得及闪开,楚钰便抓着他说话。
其实我不想当官儿的,我家里非让我来考试,我随便写了两笔,就中了探花。不过我比较喜欢唱戏,我扮上之后,他们都叫我玉面郎。
韩悯惊讶道:哇!
你喜欢哪几出戏?
《燕剪柳》挺好的,《如意扣》也还行。
巧了,咱俩口味一模一样。
韩悯特别捧场,不像江涣总是冷冷淡淡的,楚钰眼睛都亮了,光粘着他说话。
傅询默默地走在最前边。
才打发走一个卫归,又来了一个楚钰。
不是很高兴。
热闹又是他们的,朕什么也没有。
走过回廊,到了封乾殿外,傅询回头:都回去罢。
作了揖,楚钰抬起头,忽然道:陛下,臣在恭王身边卧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想向陛下求个恩典。
傅询抬眼:你说。
臣想要
楚钰指了指韩悯,又朝他笑着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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