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被剪掉的部分能上傳到網上嗎?”
“這個我要問問,也要看有沒有時間修”,pd對這個不是很有熱情,“你有想留下的部分嗎?”
鄭智雍繼續微笑:“這個由專業人士來定。”
pd也就是客氣一下,鄭智雍的答覆讓他很滿意:“那就還是和原來一樣,你的學生,拿過一位的,三大出來的,其他的素材只能先放著了,辛苦了啊thinker,讓你做了白工。”
“沒有關係”,鄭智雍依然笑得客氣又友善,“多做一些總比少做了強,工作不都是這樣的嗎?”
第348章 通稿
下班以後,鄭智雍直接回到工作室, 把自己關起來爆肝了一晚上。
雖然在NUEST的待機室頗有些“無顏以對”的感覺, 鄭智雍冷靜下來, 倒沒有多少愧疚。當時鄭智雍並非出於故意,他不想冷場也不想說“idol不要過來”“你的晉級有黑幕”這類非本意的話,從pledis下手是正常的選擇, 地圖炮是個失誤,但不算多麼地低級或者愚蠢, 只能說遺憾。
不過, 鄭智雍仍然有需要反思的地方, 也就有了值得寫下來的東西。
《沉默告白》。
“耳邊的風聲告訴又是新的秋季,時間是無形的風抹去所有熱烈和傷痛的痕跡。旁觀的喜怒哀樂多數已不再想起, 介意的那些愛恨是否也是屬於一個人的記憶。”
“不久前偶然見到你,偶然想到很久以前不合適的言語。我裝作沒有事的樣子,客氣又親密, 分開以後想了很多扼住喉嚨的壓抑。那時你還很小沒有到經歷風雨的年紀,那時你應該很痛是沒辦法掙脫絕望的境地,不會攤開苦難博取同情的你,忘記了這些的我在你的傷口上添了新的一記。”
“想到了自己悲傷難過的時候, 痛恨著別人的歡樂單方面地記仇, 那時沒能在你面前說出口的話, 今後我也不會向你表達。”
“曾令我痛不欲生的孤獨的艱難行走, 沒有讓我對你的痛感同身受, 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關心與理解, 我更願相信是我一個人太過冷血。”
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關心與理解。
鄭智雍想到了他自己的經歷,被打入谷底的時候,他對世界的仇視態度。不說那些仍然能跳舞的人了,他聽說李泰民因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背了黑鍋的時候“憑什麼我躺在病床上你卻能風風光光地作為主舞出道”的心情,至今回想起來仍然不陌生,平時看到那些運動健將甚至能夠隨意跑跳的人,鄭智雍都無法抑制自己的嫉恨。
為什麼要在我的面前一步兩三個台階地上下樓梯,呼朋喚友一起打籃球爭辯技術高下,討論文藝匯演跳哪支舞能夠消化?自己處境艱難的時候,覺得仿佛在被全世界diss,別人的幸福快樂是自己傷口上的鹽,每一點都能讓人想起自己的悲劇,越發痛不欲生。
鄭智雍自己難過的時候敏感得要命,只是心裡那些肆意瘋長的刺沒有扎到別人,全都自己消化了,所以回頭想起來鄭智雍還能坦然面對,只要沒有做下錯事,“怎麼想”並不是非常重要。
如今他有了新的感悟。過去他也知道別人是沒有義務照顧他的心情的,但是那是通過自己對人際社會的認知推斷出的理當如此,比不上親身感受來得強烈。就像鄭智雍過去也認為以各種方式劃分的階級是維持社會穩定的一種方式,本身不見得有多么正確,但並不打算去改變,遵守得心平氣和。等鄭智雍傷了腰開始為“鞠躬”這個問題犯愁,就開始覺得那些禮儀不人道了。
這回也是,鄭智雍一年前隨口調侃時只是因為做出了並非本意的事而有點喪,旋即便忘到腦後,直到一年之後,鄭智雍才偶然地記起他當時可能是隨手往本來就處境艱難的人心上捅了一刀——在工作家庭雙雙不順幾乎窮途末路的情況下被人拿流放海外說事,這時的感受與當年鄭智雍看著別人在他面前炫耀體格有什麼區別呢?鄭智雍又和那些讓他難過的人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