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智雍伸出一隻手攬住李泰民,額頭貼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笑。
和睦的場景不能掩蓋背後的問題,《花美男bromance》的鏡頭清晰地記錄了鄭智雍與李泰民之間始於少年時的深情厚誼,也沒有迴避他們之間的疏離和隔膜,他們能夠順暢交流的話題多基於過去、他們還都是等待著出道的練習生的時候,而現在,舞蹈是李泰民的事業,是鄭智雍的回憶和永遠的痛,鄭智雍興致勃勃地去做的事情之於李泰民,也幾乎是陌生的。
就像節目剛開始時他們告訴鏡頭的話,他們是分別了很多年的“初戀”。
“智雍哥,你剛才說的話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把畫收好,重新走到街上,李泰民再開口的時候聲音稍稍有一點悶,“我以前和朴宰范哥一起錄過兩期《不朽的名曲》,那時候你們已經很熟悉了吧?”
李泰民和朴宰范同年出道,李泰民年齡小了不少,出道卻早幾個月。不過有出演一個節目的經歷在,喊得稍微親密些還是可以的。
“是,我和宰范哥是2010年變親的,那個時候關係已經很親了。”鄭智雍低著頭看路面,說。朴宰范2011年開始上《不朽的名曲》,和李泰民一起出演卻是2012年的事情了。
“哥知道我也出演那個節目。”
“知道。”
“朴宰范哥知道我們過去的關係?”
這個說法聽起來有點奇怪,但鄭智雍還是實話實說了:“知道。”
李泰民長嘆一聲:“我現在覺得朴宰范哥當時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
“四年前的事情了,你的記憶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藝人跑行程就和鄭智雍學生時代去上課一樣,能夠印象深刻的只是一少部分,依鄭智雍對李泰民這些年行程的研究,《不朽的名曲》好像沒有那麼特別,“而且我當時特訓過宰范哥的演技……”
“演技?”
鄭智雍氣勢頓時萎靡:“宰范哥的演技你無視就好,反正沒有用的。”
“我也沒有看出來啊”,李泰民繼續嘆氣,“哥,如果你不打算再做藝人,會不會一直不來找我?”
“我不知道”,鄭智雍誠實地回答,“可能會吧”。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過去的事自然要進一步提及,而這次提及的事更刺激,也更難以啟齒。最大的問題不是鄭智雍不好意思說,是別人不好意思問。問一個殘疾人的心路歷程,如果被提問的人稍微表露了些不適,提問者就等著挨罵吧。
所以,車禍之後發生了什麼,鄭智雍在《花美男bromance》上談到這個話題,完全對得起節目出國拍攝的大手筆和給予的分量。
再往前走有幾家藝術氛圍濃厚的小店,賣的是各種各樣的裝飾品,有裝飾房間的,也有裝飾人的——倒不負米蘭“藝術之都”的聲名。左右除了攝像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沒有其他的東方面孔,兩個人得以隨意地一邊逛一邊說話。
“受傷後我與在s.m.認識的所有人都斷了聯繫”,鄭智雍說話的同時,將一枚金屬製成的、做出鏽蝕效果的、沉甸甸的哥特風格手環扣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手邊的飾物跳過了休閒的裝束直接與利落的狼奔髮型合流,構建出了一種冷厲的美感,“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拒絕接受現實,最開始的時候更加做不到”。
句句都是實話,只是聽起來殘忍了一點。
但鄭智雍的形象已經足夠理想主義,不需要再如天使一般純潔善良,對於九年前的一些陰暗的小心思,他並不迴避:“那時的我執著於出道,對自己練習的成果還有作為偶像的綜合素質有著充分的自信,如果我輸給你,只可能是因為不符合‘忙內’的設定,或者更適合下一個男團。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在知道自己成了那個樣子以後,我不想看到過去還跳舞時認識的人。見到你們就意味著我過去的四年徹徹底底地失敗了,反過來我還能自欺欺人,裝作一時換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