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黃奉全將一張質地柔韌,大概有手掌大小的紙遞給了黃佑民。
看到的不是想像之中的大頭照,黃佑民有一點意外,他把紙接過來:“這是……手稿?”
“網上說應該是拍下來印的,現在網上在匯總,你上傳完這張以後幫我看看其他人上傳的圖上寫著什麼。”
黃佑民沒有立即回應爺爺的要求,他低頭看著那張形式與“小卡”截然不同、但確實起著“小卡”的作用的紙,上面都是文字,應該是鄭智雍在寫歌詞的時候留下的。
鄭智雍的字沒有想像中好看,端正清楚,但是缺乏美感。紙上有幾個孤立的詞,分別是“愛”“尊重”“控制”“信任”“利益”,有箭頭從“愛”出發通向“尊重”和“信任”,在通向“信任”的箭頭旁標註了“有限”,“愛”與“控制”之間則劃了一個表示不等於的符號,“控制”與“利益”間用線連了起來,又加了一行小字“自信or自以為是”。
“持續多久的管制,程度多深的服從,自信與抗拒中丟失了尊重,原本輕鬆的平等溝通。”
看到這一段的時候黃佑民情不自禁地出了聲:“這是《六親不和有孝慈》裡面的。”
“嗯”,黃奉全說,“我看第一眼就發現了”。
疑似被diss了的黃佑民感覺怪怪的,最終好奇心占了上風,讓他把“爺爺是不是有點得意啊”的想法放到一邊:“爺爺,你看那首歌的歌詞……不覺得奇怪嗎?”
“我和你們說過你們要孝順我的話嗎?”
“沒有……”黃佑民的印象里黃奉全確實很少直接搬出他作為家長的權威,不過他說什麼話提什麼要求,小輩們幾乎不曾提過意見。在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下,黃佑民幾乎要忘記這個事實了。
這麼說來,自己的爺爺和鄭智雍在這方面的態度是一樣的?
好像不是很壞啊。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那首歌,thinker的願望不壞,可是他想得片面了,人的感情總是向下傾斜的,需要點東西來平衡,讓年齡大的人安心”,黃奉全看了他孫子一眼,“而且你們這些人半懂不懂的,聽了說不定有反作用,成年了以後聽還差不多”。
黃佑民:?
他真沒懂。
“算了,每個人的想法都有局限,我也是,和未成年人對話的時候有點沒耐心”,黃奉全說,“看看其他的東西?”
黃佑民先按爺爺的要求,拍下“小卡”並上傳到了那個匯總貼里,還按照帖子裡的要求用文字對其內容還有屬於哪首歌的手稿做了簡單描述,再去看別人上傳的東西。他發現鄭智雍附在專輯裡的手稿複印件都是關於歌詞的,開始他還覺得有點奇怪,但轉念一想便釋然了,作曲方面的手稿在版權方面影響更大,而且對於他們這些非專業人士來說又偏艱澀,哪裡比得上文字有意思?
粉絲們上傳的手稿照片按歌曲進行分類,黃佑民首先找的是《六親不和有孝慈》的匯總,鄭智雍在手稿里梳理思路,力求以最準確的語言表達出心中所想,還寫上了原詞並在一些可能引發誤解的詞彙下面劃線,再進行刪改。
看著這些手稿,黃佑民感覺他似乎隱隱約約地觸及到了那個令人同情也令人敬佩的人的內心世界。
他還看到了沒有按要求附文字解釋的手稿,上傳者給出的理由是“看不懂”,上面的字是中文,中間還有一句被劃掉了,被熱情召喚的中國粉絲解釋道那是“六親不和有孝慈”的出處,然後給出了韓語翻譯。韓國粉絲們恍然大悟,副歌在某種程度上是對那段《道德經》的解釋和引申,具體到文字除了“六親不和”還包括“大道廢,有仁義”和“國家紛亂,有忠臣”,被鄭智雍劃掉的是“智慧出,有大偽”,因為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