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鄭智雍前面在rap里所說過的,努力以後怎麼樣也做不好的事有,小時候他曾經熱衷於藝術領域,練得不可謂不勤奮,最終卻克服不了手殘帶來的局限性,這對鄭智雍後來的創作起到了助益是後來的事,當時看來結果就是徒勞無功,努力以後能做好的事也有,比如跳舞,在這上面鄭智雍不是個天才,卻能夠做得很棒。但是不試一試,結果如何是永遠不會知道的。
全智允在對鄭智雍說關於《庸人》的想法的時候並沒有抱太多的期待,沒想到鄭智雍卻將他過去的事寫進了歌詞,也沒有想到並沒有經歷過多少人與人之間的傾軋的鄭智雍在“人生經歷”一欄,比她所想像到的還要豐富。
“所以我有足夠的經驗和感受作為素材”,對於全智允的感慨,鄭智雍這樣回答,“當時感覺徒勞無功的事,後面有點用處,當時讓我很有成就感的事,現在已經用不上了,這些我在一開始都是想不到的,只是覺得它最適合做,就做了,即使現在看有一大堆都是沒用的,也比那時什麼都沒有做要強”。
全智允豁然開朗,有關《庸人》的朦朧感受化作了清晰的意念——她知道她應該說什麼了。
她在rap上面做得是不夠好,合約剩下不到一年、人氣還很可憐的情況下去參加《unpretty rapstar》,也有點像困獸之鬥。但她是選擇了最值得的方向並拼命努力。也許掙扎的樣子有點難看,可是什麼樣子好看呢?等著天上掉餡餅嗎?
“最後不同的選擇,造就了不同的人……”
冰棱一般扎在胸口的那些刺,被溫暖柔軟的聲音所融化,有熱度的液體慢慢滲透,與血液融為一體。
第186章 186.庸人(下)
《庸人》不是一首能偶在第一時間緊緊地抓住人的情緒的歌曲。相反, 它如同一杯苦澀中帶著濃濃回甘的紅茶擺在面前, 會品的人深深上癮, 領會不到其中妙處的也指望不上, 要是人乾脆就不想聽,《庸人》也不會強行地按頭。
這首歌不是那麼地易懂,至少不能指望小孩子們對於其內容和感情有什麼深刻理解,好在如今對hip-hop感興趣的人裡面雖然有一群看臉的,至少都到了青春期, 共鳴有多強烈不好說, 內容是聽得懂的。
既然聽得懂,後面全智允和鄭智雍更進一步的抽絲剝繭,也就可以理解了。
“見過最差勁的自我安慰, 只是懶惰,只要努力就好。你們根本不曾努力過,結果如何知道?我會繼續走下去,無論終點是高峰還是泥淖。懷著希望向前奮力跋涉, 總勝過在原地膽小地變老。”
全智允用堅定的聲音喊出了她的獨白。
她現在的處境並不值得驕傲,甚至可以說艱難和狼狽。可是運氣欠缺乃至實力不足都不是最值得恥辱的事情,因為懼怕狼狽找藉口不願努力才是。
這樣的畫面其實在學校最常見,“能力是有的, 只是不努力”, 歸根結底還是一種安慰, 在那個時候, “努力了也可能做不到”是更加難以接受的事實。
問題是有的時候, 人會把安慰的話當真,因為覺得努力了還是做不到的場景會很難看也很令自己鬱悶,所以就用“我努力了還是做得到的只是現在還不夠努力”來寬慰自己。政治正確肯定是努力最重要,而在人的心裏面與生俱來的東西往往分量很重,“天賦不足”往往是比懶惰更大的恥辱。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你的逃避不可能讓天賦變好,連嘗試也拒絕了,又能指望什麼呢?虛無縹緲的運氣嗎?
等到步入社會之後,心理缺陷依然是心理缺陷,難以改正,生活卻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得越來越殘酷,不會再給予那麼多的理解和溫柔。
全智允自證心跡,而處境相比她要遊刃有餘許多的鄭智雍已經按捺不住他的“本性”。《庸人》雖不是一首尖銳的歌曲,為了溫柔不把問題說清楚,那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