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鄭智雍看《思悼》, 所生出的感受基於電影本身, 也加入了鄭智雍個人的情緒。
出身低微、因為兄長無嗣才得以繼位的英祖, 將王權看得重於一切, 對於兒子的感情深厚, 但更期待的是思悼世子能成長為一位優秀的君王。思悼世子原本無心王位,因為兄長早逝才成為了世子,他期望的是父親更像是一個父親,而非君王。
父親想要的是君與臣,兒子想要的是父與子。結果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對彼此失望,再往後便是疏遠、猜忌、衝突,至親的父子終於走到了至疏的地步。思悼世子被關入米櫃,活活餓死。
這是鄭智雍眼裡的《思悼》。電影中的悲劇,政治鬥爭固然是一大原因,但是就這部電影而言,鍋不能全部扔給政治。父子相疑的戲碼歷史上確實不少,可是拋開感情因素不談,思悼世子並沒有其他存活的兄弟,從客觀環境上說,他們缺乏懷疑對方的必要。類似的情況可以參考中國明朝的弘治帝和正德帝,無論正史還是各式各樣的民間野史,對於他們之間的感情唯有“和睦”可以形容。
鄭智雍更多地想到的是父母與子女的關係,父母想給的,不是子女想要的,父母認為好的、正確的事物,是子女眼中痛苦的根源,父母因為經驗容易頑固執著,難以動搖更難以糾正自己行為觀念中的不當之處,子女在一開始的孺慕依戀實實在在,卻也無法在溝通方面執著,在若干次的碰壁之後便會失望,放棄,乃至生出叛逆心理。
如果這樣的故事發生在普通人家,結果通常只是兩代人之間的疏遠而已,但是牽扯到王位的繼承,英祖與思悼世子的心可以疏遠,政治上卻永遠無法脫離關係,最後走到你死我活的程度,無疑是令人惋惜的。
他們本可以不走到那個地步。
鄭智雍寫完歌詞,又迅速地將腦中有的旋律以簡譜的形式寫了出來,最後他寫下的是歌名:
事情本不該如此。
刻骨的憂傷融入舒緩輕柔的樂曲,所有溫柔的懷念與苦澀的哀痛,通向的都是最令人痛苦的不甘心。
“我可以看嗎?”
鄭智雍的回應是將速記本遞到了stefanie的面前,他這一次記錄的主要是自己的情緒,思想層面的感悟有,但是還需要整理,讓stefanie看一下也不要緊。
速記本遞出去,鄭智雍終於想起來要把手機的靜音模式打開了,他把手機拿出來,結果看到了一大堆未接來電。他從上往下掃了一眼,先挑出方基赫的號碼回撥。
方基赫找他很可能是工作上的事,這種事情要優先處理。
“為什麼現在才接電話?”
“看完電影出來有了點靈感,沒有立即取消靜音”,鄭智雍說,“有什麼事?”
短暫的沉默,方基赫再開口的時候,鄭智雍竟然從中聽出了些許無奈的情緒:“你被路人拍到了。”
當鄭智雍跳出通話界面,登上ins看了眼下面的評論以後,他頓時明白了方基赫沒有說出口的話:
你和beenzino的女朋友一起去看電影被拍到把我嚇得要死就怕你被說成挖別人牆角,結果你是真的去看電影,有你這麼玩的嗎?
他眼神稍凝,停頓了一瞬後,找到了beenzino的ins。
beenzino已經解釋了,這還差不多。
“需要我發ins嗎?”他說。
“先等一等”,方基赫說,“能去公司嗎?”
“好。”
stefanie看到鄭智雍掛斷電話,便將速記本遞了回去,鄭智雍接過,微笑著問:“看得懂嗎?”
stefanie搖頭:“不太懂……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被拍到了”,鄭智雍無所謂地說,“我要回公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