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也差不多鎮定了吧”,對面坐著的值班警察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把前因後果說一下吧”。
在韓國干哪行的見藝人頻率都不少,但他們這種管治安的警察絕對是墊底的。藝人們吸毒賭博偷稅漏稅的有,打架鬥毆的絕對少之又少,當街把人打得鼻青臉腫……同樣看過《無限挑戰》歌謠祭的警察叔叔警察阿姨們覺得,藝人熒幕上的形象,果然是不可靠的。
雖然做出當街打人這種事的thinker在鎮定下來以後,真的看不出一點戾氣。
“這裡有酒精測試儀嗎?”鄭智雍輕聲問。
對面的警察一愣:“有。”
“讓他吹一口氣”,鄭智雍轉過臉,對著旁邊坐著的、被zico他們從自己拳頭下拯救下來的經紀人,“那就是原因”。
警察接到報警與zico他們毫無關係——這種事鬧到警察局對zico方面而言純屬損人不利己,警察是接到了過路的不知情的人的報案,當街從瑪莎拉蒂的駕駛座把一個人拖下來然後飽以老拳,怎麼看都像比較嚴重的暴力事件。把人帶到警察局以後警察們才發現當事人的身份特別,但是人都帶過來了,只能公事公辦。
鄭智雍這麼一說,他們再前後一聯想,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呼之欲出了。
“讓他吹一下。”負責記筆錄的警察說。
雖然沒處理過藝人的打架鬥毆事件,但聽後輩們說卷進來的兩個藝人都挺有名,最近熱度正高,寫筆錄的這位老警察頭髮都白了一小半,已經快到退休的年紀了,心思要更縝密一些。他覺得這次的事可能會有很多媒體關注,把能做的程序都做了讓人挑不出問題來,總是沒有錯的。
國家的暴力機構的命令,並不像面對鄭智雍時那樣可以推諉拖延,經紀人老老實實地吹了口氣。
所有人都看到了酒精測試儀亮起的紅燈。
“他沒有開車。”老警察說。
“沒有開出停車位,連發動都沒有”,鄭智雍淡淡地、一板一眼地說,“不構成酒駕”。
他低著頭,時常挺直的脊背,這時也佝僂下來,手臂撐在前面的桌子上,眼皮下垂,翕動的睫毛下面目光渙散,整個人透著一種濃濃的疲憊。不是自暴自棄,也不是搖尾乞憐,是單純地……累了。
老警察低頭在筆錄上刷刷地寫了幾行,再抬頭看鄭智雍一眼,嘆了口氣:“你……別人喝酒要開車是不對,可你動手打人也……”動手就算了,作為一個藝人還當街把人打得和調色盤一樣,不明智啊。
後面的話政治不正確,老警察沒有說出口。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平常就管管治安問題的警察牽扯到藝人的事,確實稍微有那麼點麻煩,“我沒有駕照,我的朋友怕自己疲勞駕駛,找他過來幫忙開……”,鄭智雍的聲線還在顫抖,而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壓在左手手臂下的右手,又在不知不覺間收緊了,“我太生氣了”。
“冷靜點。”
鄭智雍正對面那個原本還有點不耐煩的、年輕一點的警察說。
現在他們的想法已經變了,原本是覺得“看他在電視上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暴力分子”,現在他們覺得“看上去優雅禮貌的沒想到是個暴脾氣”。
不是每個警察都有著高尚的道德情操和堅定的守法精神,不過作為警察,酒後駕車會有多大的風險,還有酒駕司機的同乘人員如果沒法證明自己不知道對方飲酒就要承擔連帶責任的事,他們都很清楚。鄭智雍打人的事情另說,生氣還是有些道理的。
“嗯”,鄭智雍應了一聲,“事情已經做了,我接受處罰——這樣的情況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鄭智雍那幾拳看著嚇人,造成的也就是鼻青臉腫的效果,連輕微傷都不算,他打人的事只能算作治安問題。“一個是受害者是否諒解,另外,如果今天就要走的話,你需要找一個人保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