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金泰浩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他請。而在金泰浩沒有想好該如何開口的時候,鄭智雍把耳機線插到了手機的插孔里,對著上面的話筒小聲說話。
“你在做什麼?”這絕不是在通話,因為鄭智雍沒有戴耳機。
“錄音”,鄭智雍在手機屏幕上點了一下,說,“剛才錄節目的時候,他們問過的話,和我說過的話,這麼記下來”。
雖然知道氣氛不對,金泰浩還是忍不住笑噴了:“你……就這麼防著惡魔剪輯?”《show me the money》算得上是韓國把“惡魔剪輯”玩得最爐火純青的節目了,橫豎《無限挑戰》不搞這個,金泰浩也就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不攻擊惡魔剪輯,我只陳述事實,反正我記得”,鄭智雍的記憶力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很有用的,“但也只能做到這些”。
“你的情緒不高”,金泰浩說,“咖啡里要加糖嗎,這家的比較苦”。
“謝謝,不必了”,鄭智雍垂下眼帘,多以禮貌親和又鎮定淡然的形象示人的他,這時卻在安靜中帶著幾分虛弱,“今天晚上……我其實只覺得cypher的設定不合適,設定這個環節的人與我沒有仇怨,我也不覺得加入了搶話筒的人有什麼不對,但是讓自己不舒服和讓別人不舒服之間的距離,很難保持限度,更多時候會成為一件非此即彼的事情”。
這個擁有精緻面容的年輕人,此刻的話語中夾雜著無奈的嘆息:“在大多數的情況下,我只想談一件事的對錯,但是在很多時候,問題不會局限在‘這件事是對是錯’之內。”
“好人的自以為是,比惡人很多更加悲劇”,金泰浩念出了鄭智雍在cypher時的rap詞,“我明白你的意思”。
第95章 95.決定
在很久很久以前,鄭智雍的所思所想若讓人聽見, 絕對會得到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評價。家境優越, 相貌也不差, 智商雖然算是一家五口中最低的一個,好歹有記憶力強這個特長,何況父母對於他的“不務正業”,是相當寬容或者說縱容的。這樣一個在蜜罐子裡長大的孩子,居然整天為各種各樣的事感到困擾, 知道的人最可能做出的事情就是呼籲老師多布置些作業——實在太氣人了。
後來鄭智雍受了傷行動不便, 周圍人對他的態度倒寬鬆多了。就算不知道他是s.m.備受看好的練習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和輕度殘疾綁在一起, 總歸能勾起人的同情心的, 至少不會再對鄭智雍的沉默和低落髮表意見。
至於現在, 二十四歲的鄭智雍已經能夠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淡然自若,波瀾不驚, 正常的、不正常的事情, 他都能做成理所當然的。可是有一些習慣,還是改不掉的。他仍然感情豐富, 也仍然喜歡把他認為需要弄明白的問題弄明白,即使結果會讓他很失落。
就像這一次的cypher。
還有由此想到的、更多的事情。
“《無限挑戰》和酒駕算是很有‘緣分’了”, 金泰浩斟酌著語言, “去年gill和盧洪哲……你知道”。
“我知道。”
gill的事太有名了, 歲月號的慘劇還沒過幾天, 《無限挑戰》又正在拍賽車特輯, 在這個時候鬧出酒駕的事來,瞬間就點燃了全國人民的怒火。盧洪哲的情況要微妙些,他是在給車換車位的時候被警察叫下的,當時有沒有拒絕酒精檢測,也是眾說紛紜,不過在飲酒狀態下發動汽車就是酒駕,盧洪哲繼gill之後,因酒駕爭議從《無限挑戰》下車。
接連兩個主持人因為酒駕離開,《無限挑戰》與“酒駕”這個詞,真的是很有“緣分”。
“在你的面前說這些話可能會很冒犯,對不起”,金泰浩先低下頭,表示抱歉,年齡、資歷、地位上的差距,並不能抵消他在一個酒駕受害者面前說出後面的話所帶來的心虛感,“gill和洪哲,我和他們共事了很多年了,即使知道確實是他們做錯了,也不希望他們再因此受到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