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
“這個世界上有用大腦去戀愛的男人,不是都靠性激素。”
這個例子一說出來,西出口差點笑倒在桌子下面:“thinker,你是不是擔心遇到喜歡的女生的時候,會被rapper的身份拖後腿?”
hip-hop這個文化有很濃重的“大男子主義”色彩,主流的歌曲裡面對女生的態度是我愛你我恨你不管怎樣都忘不了你,地下的rap裡面愛乾的則是用“那些美女都愛我”來證明自己是成功的,要不就是對著別人的身體曲線流口水整天腦補小電影。鄭智雍以前還吐槽過:“不想和把□□安在腦子裡的傢伙說話。”
聽到西出口的話,鄭智雍的臉色有點不自然,“我不擔心”,他說,“發現我的不同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最困難的是讓那個人喜歡上我”。鄭智雍說到這裡,猛然發覺自己的態度有點太認真了,為了掩飾,他舉起酒杯:“總之,我們先錄節目。”
西出口也端起酒杯,和鄭智雍的輕輕碰了一下,嘴上規勸道:“別太嚴肅,這回地下的人去得多,都有點開party的性質了,讓人看出你把它當一件正事,不太好,我知道他們有一些也另有目的,可是不太適合明說,地下rapper的形象,原本就不算好。”
鄭智雍點了點頭:“明遠,等我一下。”徐明遠是西出口的原名,只是很少用。
“怎麼了?”
“靈感。”
“好。”西出口簡單地應了一聲,便閉緊了嘴巴。
鄭智雍剛剛喝完一杯酒,酒精的作用使他胸口及其上方有些暖意,感官也遲鈍了一些,但他的神志還是清醒的。剛入夜的路邊小店,面前的酒,還有剛剛在一起聊天、此刻則保持安靜不打擾自己的朋友。
還有忽然之間覺得有點孤獨的鄭智雍。
在地下認識的那些人裡面,西出口算是少有的與鄭智雍性格比較投契的類型。他們雖然想做的音樂不一樣,看法相似的地方還算比較多,對於對方的態度,也做到了互相尊重。
可是他仍然有很多話不能說。不能說他因為利益不與曾經愉快共事過的cube簽約,真正要離開的時候又有些惆悵。不能說他想走的是一條不同於地下也不同於偶像的路,他為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定下了這樣一個目標感到很驚訝。不能說他已經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出於種種顧慮正在辛苦地克制著——他不能確定西出口的嘴有多嚴,這種事一旦傳開,他成為嘲笑的對象並不要緊,給安希妍帶來麻煩就糟糕了。
這不是西出口的問題。他沒有任何問題。是鄭智雍情感豐富又缺乏決斷,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平均值,西出口在這些方面,和他很難產生共鳴。有交流的對話才叫對話,否則只是單方面的情感宣洩,鄭智雍無意把西出口當成收音機,所以稍稍地控制了一下話題走向,以免白白讓氣氛陷入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