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不是當事人的自己的朋友傾訴過去並不是一個好主意,鄭智雍很快就回過神來,不再提《過敏反應》的事,轉而繼續討論選歌問題。鄭智雍的歌曲里有很多比較獨特的觀點,但很少憤世嫉俗的內容,三個人一番篩選下來,以“主旨立意”為標準,並沒有淘汰掉多少歌——至於拿“質量”做標準,那樣淘汰得更少。
不過,鄭智雍要諮詢的,不只是這些“業內人士”的意見。
“感覺是不是有點奇怪?”
“有點。”鄭智雍頂著瑟瑟的寒風,無語地說。
“奇怪你也得和我一起爬”,鄭文宇面對眼前看不到盡頭的階梯,迎風張開了雙臂,然後他往上重重地踏了兩步,轉身向鄭智雍伸出了手,“來”。
“我自己會走。”鄭智雍沒讓父親拉他,自己貼著欄杆,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明明是想和自己的父親說正事,卻在沒出太陽的冬天的下午被帶到南山塔爬樓梯,鄭智雍表示很無力。南山塔這樣的地方是有名的定情地點,老爹你拉著你兒子過來真的沒問題?
鄭文宇毫不介意地收回手,三步兩步,又走在了鄭智雍前面,回過頭看著正勻速向上的兒子:“還好嗎?”
“還好,雖然有些不習慣……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心理作用,身體檢查說我恢復得還可以。”
“科學的檢測結果很重要,你的感受也很重要,一切為了保險”,鄭文宇說,“當你覺得不行的時候,就停下來”。
“我知道。”
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地沿著階梯往上面走,在這中間鄭智雍終於有空對鄭文宇說起了正事:“我想借著hip-hop去談談人生啊社會啊這些話題,但是又擔心有些東西會惹禍。”
“你做hip-hop,還怕挨罵?”鄭文宇笑道。
“不是這個,我現在在地下就沒少被說了”,鄭智雍糾正道,“我是擔心,有些東西,會連累到你們”。
“覺得我教子無方,或者是在利用你影響輿論?”鄭文宇很快反應了過來。
鄭智雍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
“前者我不在意,我們家沒有誰是靠名聲吃飯的”,鄭文宇滿不在乎地說,“至於後者,智雍,你雖然不算聰明,也沒有蠢到會碰一些不該碰的東西吧?”
“說不準,事後讓我想為什麼會發生,我能想得明白,但是如果我在局中,不一定會知道後來發生什麼變化。”
“碰上這樣的情況,你回來問問我就行了,其他的無所謂,你說什麼‘六親不和有孝慈’,我們都沒當回事。”
“你又不是不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鄭智雍無奈地說。他在地下表演那一首《六親不和有孝慈》的時候真是驚呆了不少人,被不少人誤會過,也被不少人拿來調侃過,包括自己的親爹。
雖然他那首歌寫得確實有點讓人誤會……
“我懂,沒有親情的時候才把‘孝順’這個大道理擺出來,有感情的話不提‘孝順’也會很親的”,鄭文宇沖他眨了眨眼睛,“我就從來不對你和泰雍講什麼兄友弟恭”。
鄭智雍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而鄭文宇見狀,笑得更歡了,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我都不介意你也別緊張,反正你們也不會坑對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