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鄭智雍忍不住低下頭,肩膀聳動著狂笑,差一點把啤酒罐里的半罐啤酒給抖出來:“這不奇怪,我也不明白呢。”
到了這個地步,鄭智雍也不需要擔心他把話
說開會帶來什麼不愉快了:“我把創作當業餘愛好的時候,金錢收益不是非常重要,但變正式了的話,我也不想吃虧。”
“那是當然的”,龍俊亨說,“過去我已經占了不少便宜了,這回的要求又是在給你添麻煩”,他很有自知之明,鄭智雍可不需要加入別人的團隊,而他卻想有一個鄭智雍那樣的幫手。
“沒那麼嚴重。”鄭智雍習慣性地客套道。
他對自己未來該不該在這條道路上走,又該怎麼走下去,仍然沒有明確的思路。龍俊亨很有誠意,鄭智雍覺得他也應該把問題說清楚:“但我的問題不在這上面。”
如果要正式地合作,利益分配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但這不是最要命的問題。鄭智雍不想吃虧,卻並非貪得無厭,龍俊亨現在也不缺錢,缺的是幫手來分擔他在音樂製作上所承受的壓力。要是問題僅僅是利益分配,那反而好辦。
龍俊亨的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示意洗耳恭聽。
“選擇一個職業,需要兩個要素,一個是我喜歡它,一個是我適合它,我現在做老師,是因為我在語言方面算是挺有天賦,但是喜歡……”他搖搖頭,“頂多算是一般”。
“那對於音樂呢?”龍俊亨問。
“它有讓我很喜歡的地方”,鄭智雍說,“我開始的時候會去做hip-hop,是因為它可以讓我光明正大又理直氣壯地把我平時不能說的一些東西給說出來,禮節什麼的,有時真的非常煩人”。
“比如你的……”龍俊亨的目光往鄭智雍的腰那裡飄去。
“哦,你說得對”,鄭智雍下意識地用空著的那隻手扶了一下腰,然後才回過神來,收回了手,“我不是只做hip-hop的,凡是能幫助我達成‘表達’這個目的的音樂,我都樂意去做,後來我還擴充了我的喜好範圍,歌詞裡沒有什麼內容的話,作曲或者編曲是周圍沒什麼人做的、新鮮的風格,我做起來也覺得很有意思”。
“但無論怎麼說,要我積極、主動又認真地去寫一首歌,我一定要揣著目的,要麼是試驗獨特的音樂,要麼是自我表達,不然我就寫不出來。我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做不到長時間地維持穩定的作品產出,也就沒有成為一個專業的製作人的必要,做業餘的就好。對了,表達還要考慮那些內容適不適合說出去,有的東西,就算打著hip-hop的名義也不好往外講。”
和mq的合作中,鄭智雍就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他和mq成員集體腦抽感情用事了一回,後來鄭智雍的靈感倒是有了,但是回憶起那時的溝通過程,他和mq都感覺非常的……尷尬。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坦露心聲都是一件不那麼愉快的事。像鄭智雍,他的那些感傷與苦惱,也就對朴宰范傾訴過一部分,跟mq合作時的那次嘗試,則證明了向不熟悉的人說出自己比較私密的真實想法並不輕鬆。
《you don't know》的順利完成讓鄭智雍知道,別人的想法交給他來表達,也是可以做到的。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但他不覺得這種情況會成為常態——對方是否願意說是一個大問題,鄭智雍自己也覺得不舒服。
龍俊亨不知道鄭智雍從與mq的合作中總結出來了什麼,不過鄭智雍所說的話已經足夠讓他提煉出大意,並為此感到有些頭痛,“我們之前……”,龍俊亨想努力一下:我的作品中心思想除了被甩就是被甩,曲風也動不動就陷入“自己抄自己”的怪圈,但是我們之前合作的也很愉快啊。
——龍俊亨那麼想拉鄭智雍一道,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曲風問題,編曲上他真的想不出多少模板,鄭智雍雜七雜八的想法卻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