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宰范知道《眼淚》這首歌裡面藏著的、屬於鄭智雍的感情,這並不難猜,鄭智雍當初是他拖著去學習音樂創作的,鄭智雍喜歡在歌曲里融入自己想法的事,沒人比朴宰范更清楚了。
——這個就連外人都很清楚,要不然鄭智雍“thinker”的藝名是怎麼來的、又怎麼會得到一致認同?
與朴宰范一樣,這首自己寫的歌,也勾起了鄭智雍的許多回憶。
說實話,讓朴宰范看到歌詞,鄭智雍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雖然自己遠遠比不上朴宰范心志堅定的事,他早就已經接受了。
2010年他和朴宰范偶然遇見的時候,兩個人的處境其實有點相似。鄭智雍考上了高麗大學的日語系,看上去已經從那場讓他在飛翔的前一刻折翼的慘劇中走了出來,但事實比旁人的想像要糟糕得多,鄭智雍仍然無法忘懷他在突然之間全部失去的所有,外語是他所擅長的、是他為了日後的生存必須要掌握的,卻不是鄭智雍所喜愛的,高麗大學的課程對他而言沒有絲毫難度,而鄭智雍的迷茫卻越來越深。
至於朴宰范,現今主要在地下作為rapper活動還和朋友開辦了音樂廠牌的他,卻是正統的偶像出身。朴宰范在美國長大的韓裔,2005年作為練習生進入了韓國三大經濟公司之一的jyp,三年後作為偶像組合2pm的隊長和領舞出道,然而一年之後,2pm和朴宰范人氣一路走高的時候,卻爆發了震驚全韓的“辱韓事件”,朴宰范剛到韓國時在個人空間裡寫下的抱怨韓國生活的文字被翻出,頓時罵聲四起。身敗名裂的朴宰范被迫離隊回到美國,輿論卻在這之後發生了轉變,粉絲不滿組合七缺一,而民眾在冷靜下來之後也開始覺得當初對“小孩子的牢騷”反應太激烈,朴宰范歸隊之說高漲,然而在次年的2月,經紀公司jyp宣布朴宰范永久退隊,理由是朴宰范承認他犯了“更嚴重的錯誤”,2pm的成員們也站在了公司那一邊,這件事在娛樂圈掀起的風浪沒有當初的“辱韓事件”大,對於2pm粉絲的影響卻著實不小,直到現在,要解釋什麼叫“粉絲也可以變成anti”,2pm那時的事仍然是最好的例子。
那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至今仍然是一個謎。鄭智雍還有朴宰范的其他朋友不是不好奇,可是朴宰范不想多提,又擺明不想再與jyp方面有所瓜葛,作為朋友,在這種情況下能做的也只有站在朴宰范那邊。
2010年的夏天,朴宰范因受邀拍攝電影《hype nation》回到韓國,隨後與韓國最大的演員經紀公司sidus hq簽約,與前東家jyp的關係如同陰霾一般籠罩他在歌謠界的前路上,但彼時已重整旗鼓的朴宰范,並不缺乏勇氣與信念。
甚至在他遇見已“失蹤”三年的鄭智雍的時候,主動地向他伸出了手,期望鄭智雍能夠如同自己一樣,走出一條新路來。
“這世界如此寬廣,哪裡有我希望。如果活著就足夠快樂,為什麼仍然如此悲傷。就算雙手鮮血淋漓也要摸索,找尋不知何處的夢想。不知不覺落下淚水,那充滿憧憬的時光,何時變成這樣。”
安孝真出身低下,她的rap在氣勢上絲毫不缺,要抒情的時候就略有不足了。至少在對發音的把握格外純熟的鄭智雍看來,安孝真這時候的聲音還是“硬”了些:“不要在乎氣勢,感情,感情。”
為了給安孝真做示範,他還自己上陣把這段rap念了一遍。鄭智雍的聲音磁性強烈,加上憂鬱迷茫的腔調,就算沒有面部表情的配合,也能勾得人心有戚戚。
錄音結束後,安孝真還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眼淚》是thinker自己的故事嗎?”
鄭智雍看了她一眼,同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以後不要亂猜,要是聽了《六親不和有孝慈》,就以為我有一對不負責的父母,那只會給自己找麻煩。”
但也沒有否認。
2010年認識朴宰范,對於自己的未來一點想法都沒有的鄭智雍跟著他接觸了hip-hop音樂,並漸漸從中發現了一些趣味,再後來又發掘了自己在音樂創作領域的才能,2013年開始在cube作為語言老師實習,一年後大學畢業成為正式員工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同時又開始試著給別人寫歌。鄭智雍回想這四年不得不承認,他的人生很難比現在更好了。
除非七年前的那件事沒有發生。
錄完了以後安孝真和許率智就離開了。作為不紅的組合,exid自然接收不到多少行程邀請,可是正因為不紅,她們有必要多多爭取曝光機會,就算沒有幾個人看的街邊公演,也是能上則上,再不濟也能培養一些舞台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