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醒来后,不自觉看向身旁。
没有人。
床头柜上摆放着备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想了想,他直接去了洗浴室。
许容望着镜中的自己,面容苍白如雪,仿佛失去了血色。
他脱下衣服,开了淋浴头,冰凉的水划过肌肤,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
他伸出右手,触碰着心脏处的肌肤,猛然穿过血肉,摸到了那颗坚硬无比的晶核。
是真的。
许容怔住,有些瑟缩。
那是他的晶核,又或者称之为脑核。
不同于其他的变异体,他的脑核生长在心脏上。
镜中的自己,指尖沾满着血,一滴滴的鲜红的血向下流淌着,陷入平滑的洗手池边缘上。
胸口处的狰狞的裂缝正飞快的愈合着,很快恢复如初。
这是高级变异体的能力,转化复生。
即便受到伤害,失去部分躯体,变异体也能通过补充能量,恢复原来模样。
除非劈开大脑,挖出脑核,又或是烈火燃尽,将血肉消融。
变异体失去复生的能力。
真正的死亡就到来了。
许容闭上眼,手撑着墙壁,任由冰凉的水冲刷而下。
洗去一切。
客厅,众人吃了顿简略的早餐,纷纷开始整理必备的行囊。
宴归宁找出了两把气钉枪,交给两位进过跆拳道社,有所锻炼的强壮男生,并交代了些使用的方式。
这个看起来不错。拿着气钉枪的男生出声说,比消防斧好多了,省力轻松。
宴归宁不语,这些学生没有受过训练,无法使用声音小的弓弩。至于枪支,他更不放心交给他们。
学长家里怎么还有这个?一个女生好奇问道。
宴归宁细心整理衣物,收拾着背包,淡淡回了句:之前装修房子留下的。
说完,宴归宁回头,打算放些舒适的食物。正好看到许容从走廊上走过来,他穿着件宽大蓝色衬衫,纯黑色的长裤。
脸色苍白如雪,眼珠深沉幽静,如月光倾洒下的湖面,犹带着几分波光。
醒了。宴归宁拿了茶几上留下的小袋面包,走了过去,吃点这个。
许容接过,撕开一个小口,细细咬了口。
难吃。他懒散靠在隔断墙旁,有些恹恹地出声。
想吃什么?宴归宁问,语气依旧温和。
许容不知道怎么,看着他的脖颈,低低嗤笑了声。
宴归宁看着他额角凝结的碎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一片湿润。
洗澡了。
嗯。
水凉,少洗。宴归宁微微拧起眉,停了几秒后,他温声说,等到了避难点,那里会有热水的。
许容撕下一条面包片,想了想,塞入了他的口中。
帮我吃点。
宴归宁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是有点不太新鲜。
许容提起面包袋,看着上面的日期,上个月生产的,保质期有七个月。
瞎说。
过来一下。书房里,傅欣叫了句许容。
什么事?
许容没有动作,扬声回了句。
没有回应。
宴归宁去房间拿了条柔软的毛巾,替他擦了擦头发。
宴学长。有女生叫了声。
你去忙。许容扯住毛巾,不以为然道。
想吃什么,直接和我说。宴归宁替他扣上领口的上方散落的扣子,语气温柔:等会我好留意。
许容低头,他听到沙发旁某个女生低声喃语了句。
矫情。饿了不就什么都好吃了。
许容捏了片面包,放入口中。
没味道。
什么事?他走到书房前,懒散靠在墙边,看着占据了书房的某位教授。
进来,关上门。
完全命令式的语气。
臭脾气。
许容心里暗骂了句。
他走了进去,转身用力推了下门。
砰砰。
门关上了,许容看向他。
此刻傅欣的神色冰冷寒凉,无机质的眼神,让人发憷。
挺符合他熟悉的那个形象。
过来。
发什么疯。
许容走进了些,却刻意保持了距离。
直到,他看见了书桌上摆着的那张米黄色卡纸。
上面两幅小画,简陋而直白。
许容顿住,凝声道:哪里来的?
眼前只有傅欣冷淡而漠然的神情。
许容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抓走那张卡纸,然而刚刚一双有力的手,将他紧紧拉了过去。
他几近倾倒在冰凉的书桌上,不得不被迫昂起头,余光中他见到了一张犹带着几分薄怒的面孔。
他不禁恍惚了几秒,许是错觉吧。
傅欣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动怒。
他不是永远保持着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近人情,不似真人。
别动。
头顶的声音,冰凉低沉,似乎不容拒绝。
许容想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听到这话后,有些委屈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许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凭什么,拿走他的卡纸。
你给我的。傅欣冷淡的回应。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许容有些暴躁,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陡然被戳破的小心思,使他莫名产生一种不自在。
嗯。
许容哼了声,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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