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眼前的這一切,皇帝的心裡,大抵也就明白趙憫生是何用意了。
「罷了,罷了……你的手段的確高明的很吶,竟連朕身邊的近臣,都悄無聲息的站到了你那一邊。」
皇帝盯著身穿鐵甲的李念瞧了一會兒,半晌才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而趙憫生也只是輕飄飄的落下了一句,「父皇您的確老了,還是好生休養一下吧。」
他們父子之間的對話,好像從來都不用廢什麼口舌,可也從未帶有過什麼溫度。
「是啊,我老了,不得不老啊……」
皇帝說著,抬眼好好的端詳了趙憫生一會兒,而後便又自顧自的仰躺在榻上,抬起手隨意的對著趙憫生揮了揮,道了一聲。
「退下吧。」
自那一日後,皇帝便是一病不起,纏綿病榻多日後,才終於傳出了退位的消息,而繼位之人,自然也就是趙憫生。
皇帝雖然同意退位,但留下的麻煩卻也是一點都沒解決,懲治叛黨,收拾殘局,趙憫生帶著傷病操勞了許多時日,才終於全都得以解決,甚至就因為這些事情,連登基大典都是草草一辦。
「陛下,該起了,謝督公已經收拾妥當在殿外恭候多時了。」
外面的天才剛蒙蒙亮,王起便輕手輕腳的來到了趙憫生的寢殿裡,自趙憫生登基的這半個月以來,他與謝淵皆是忙的不可開交,如今好不容易塵埃落定,趙憫生便提出了想要去行宮再洗一次溫泉的想法。
而且趁著這個機會,他還可以同謝淵好好商議一下,以後的住所問題。
這半個月他二人皆是公務繁忙,所以住所這事也就這麼耽擱住了,謝淵依舊每天回到謝府去睡,只留趙憫生一個人在這諾大的寢殿裡獨守空房。
當時公事纏身,趙憫生幾乎日日都睡在書房裡,倒也就沒有多大的感覺,直到前日事情終於全部解決,趙憫生回了寢殿後,才越發覺出不對來。
「嗯……」
趙憫生半夢半醒的哼了一聲,而後才從床榻上緩慢的爬了起來,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命了人前來伺候梳洗。
待到他打理好一切走出門去的時候,謝淵已經坐在殿外,喝完了大半盞的茶水。
「督公久候了,咱們這就出發吧。」
趙憫生笑著朝人走過去,十分自然的端起謝淵喝過的茶杯,淺淺的飲了一口。原本想著就此與人出發,卻不想謝淵卻不緊不慢的抬起頭,說了一句。
「怕是還得再等一下,我方才進宮的時候正巧遇見許太醫,聊了兩句後他就說他也要一同前往,我想著憫生你有傷在身,此時去行宮的確應當有位太醫隨性便同意了,看如今這個時辰他怕是已經收拾好東西,在趕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