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一邊提防著身邊人的刀劍,一邊又在言語上同趙寧不斷的周旋。
趙寧既然能夠被逼到起兵造反的地步,那麼也就說明趙憫生已經成功的拉下了珍妃,但如今他那邊又會是什麼情況,謝淵卻是一概不知。
如今行宮被趙寧圍得水泄不通,謝淵本身都自顧不暇,更是沒有能耐在這副境地下,再給趙憫生傳遞什麼消息了。
也不知道,他在京城之中是否平安,又知不知道趙寧想要挾持太后的想法。
謝淵在周圍士兵的壓制之下,不得以的又向內退了數十步,如今他已然快要退到正殿門下了。
不能再退了。謝淵看了一眼身後的殿門,太后如今身體未愈,最近幾日,已經到了一天裡要昏睡大半天的程度了,此時就算想要帶著人向後撤一段距離,都不大能夠做得到。
得在這裡就做個了斷了。
行宮中的守備軍人員傷亡已經過半,面對著眼前黑壓壓的軍隊,謝淵深吸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臨走時趙憫生丟給他的香囊。
這裡面到底放了什麼東西,謝淵一直很聽話的沒有拆開來看,原本趙憫生是說等到接他回家的時候,再讓他打開來看的,可是如今看著這場面,他大概也是等不到了。
「早知道就自己偷偷拆開看了。」
謝淵看著那個掛在自己腰間,與這一身輕薄衣裳搭的不倫不類的香囊,有些惋惜的嘀咕了一句。
好可惜啊,重活了一世,還是追不到自己想要的那顆星星。
想到此處,謝淵不由的低下頭,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香囊柔軟的布料摩擦在他的指尖,染著血的刀鋒也已然逼近到他的身前,支撐了這麼久,就算是謝淵也已經瀕臨極限了。
手臂上的傷口一直止不住的流著血,謝淵不可抑制的微微喘著粗氣,他抬眼看著不遠處站在車架上的趙寧,即便腳下的步伐已經有些不穩,卻還是依舊堅持著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鮮血順著寒鐵鑄成的尖峰逐漸的流淌下來,又在劍尖上匯成一滴滴的落下,行宮之中四處瀰漫著一股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慄。
好似殺不盡一般的敵人,還在不斷的湧上來,謝淵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也依舊不能將揮舞而來的刀劍全然擋住。
隨著身體上的傷口越攢越多,謝淵的動作也變得越發受限,直到在他用劍身抹了身邊一人脖子的同時,被不知從何處射過來的冷箭刺中了大腿,這位始終令人膽寒的謝督公,才終於無法支撐的倒了下去。
膝上的傷口一瞬間觸碰到腳下的泥土,疼的謝淵幾乎渾身一顫。手中的長劍被他深插在泥土裡,謝淵手握著劍柄,將渾身的力量都依靠在其身上,掙扎著想要站起身。
可腿上的傷口實在是太深,還不等他掙扎著站起來,敵人的劍刃就已經揮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柄已經斬殺過無數人的鐵劍,分屬於不同人的鮮血,此時正共同的流淌在其劍身上面,有一些已經乾涸成一層血痂,牢牢地覆在其上,為之帶來一股十分骯髒的腥臭味。
謝淵半跪在地上,那人揮劍所帶來的一縷寒光剛好映在他的臉上,晃得人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