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傑鬧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只覺得可能是眼前這人如今實在是太過落魄,所以激起了自己的同情心吧。
十七年未曾有過的同情心。
段傑看著幾乎貼在了牆上的許元駒,微微搖頭嘆了口氣,確定了人聽懂了他的話,段傑便將緊捂著他的手鬆開來,準備轉身面對眼前的這一片亂象。
卻不想,他這剛一轉身,許元駒的手便忽然間爬上了他的脖子,嚇得段傑渾身上下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過神,徑直就把人頂在了牆上。
額頭上的涼汗幾乎是一瞬間,便冒了出來,段傑神情未定的看著面露苦澀的許元駒,眼神之中帶著濃濃的不解與慍怒。
許元駒此時此刻對於一個殺手做出這種動作,簡直無異於是找死,方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段傑及時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道,此時他只怕是早已被人扭斷了脖子了。
「額……」
許元駒被人掐著脖子頂在牆上,這一下段傑可真是沒收著力氣,猛的一下撞得他渾身生疼,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那個在他記憶力,看起來永遠有幾分呆的少年,在這一秒正鉗著他的脖子,殺氣四溢的像個炸了毛的獅子。
許元駒也是在下意識的摸上了人的脖子以後,才忽然想起,自己在這種時候對一個死士做這種動作,無異於是摸老虎屁股般的行為。
身後的疼痛不斷的襲來,惹得許獻不斷的皺起眉毛,他正視著眼前段傑的目光,慢慢的將手從人的脖頸上放下來,緊接著摸到自己的胸口,並從胸前摸索出了一小瓶藥來,星星點點的倒在了手指上。
今日和他一塊兒值夜的,還有另外兩名太醫,為此許獻特地在約定好的時辰前,在太醫院裡吹了迷煙,所以到了如今他們也都安穩的睡著。
這迷煙是許獻自己特質的,藥勁迅猛,又沒什麼特殊的味道,不易察覺,但除了吸入以外,通過皮膚上的傷口也能進入體內。
這件事情早在分開之前,許元駒便已經早早的同人交代好了,也提前給人備下了解藥,告誡他進來之前,務必先要服下。
可不巧的是,就在來的這一路上,段傑四處隱藏身形,精神高度緊張下,脖頸上竟是不注意的被樹枝颳了一下,雖不嚴重,但怎麼說也是見了血。
許元駒以開始還不曾留意,直到段傑在自己的面前轉過身,他才猛然間瞧見了那一道正往外滲血的口子,聯想到這滿屋子的迷藥,他也是一時心急,便什麼招呼也不大的直接用手蓋了上去。
段傑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盯著許獻的那一雙眼,幾乎要迸出火去,直到他忽然間從胸口處掏出了一個小藥瓶,並從中倒了些涼涼的粉末,塗到了他脖子上去,段傑這才忽然發覺,自己的脖子上竟還有了這麼一道小口子。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許元駒也不敢貿然將話,只好保持著被人頂在牆上的姿勢,指了指不遠處,那兩個被自己放倒在桌上的太醫,緊接著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暗示他那傷口如若放著不處理,不過多久,他也就會同那兩個人一樣,躺在地上挺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