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督公,儘可能的當一隻聽話的狗吧。」
這一句話說完,趙憫生才終於從謝淵身前,緩緩的轉過身來,有些侷促的咧了咧嘴,對著他展露出了一個沒有什麼底氣的微笑。
「用不上多久的,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等你回來的那天,我再回答你剛才的第一個問題。」
明亮的陽光直射在謝淵的眼角上,將其白皙的肌膚燙出了些許的紅色。
趙憫生就站在陰影里,似乎帶著些歉意的衝著他笑著,看的謝淵心裡一陣酸澀,醞釀良久依舊說不出什麼話來。
趙憫生從謝淵的表情里,瞧出了許多種複雜的情緒,卻也依舊拿捏不太準,如今在他的心裡到底是如何想自己的。
他只是知道,自打自己說了這句話以後,這一整個下午,他就再也沒能瞧見謝淵一眼。
眼瞧著太后的精氣神一天比不上一天,前去行宮休養依然是迫在眉睫,對於謝淵更是只有這一個下午的時間休整,待到明個兒一早,他就得匆匆啟程。
早在前兩天的時候,趙憫生便打點好了一切的關係,等到太后一到行宮以後,身邊侍奉的宮人,便盡數都會換成趙憫生屬意的,到了那個時候,珍妃若是在想繼續從中做手腳,便也就自然沒那麼容易。
趙憫生獨自坐在臥房之內,諾大的房間裡,只安安靜靜的坐著他一個,顯得有些空曠,燃著的一盞孤燈竭盡全力的散發著微光,可饒是這樣仍舊還是不能將整個房間全部籠罩上。
月色蕭瑟著從撐起的竹窗中滲進來,趙憫生坐在窗邊,眼神複雜的凝望著前方,書房裡一團黑暗,從始至終中都未曾燃燈,唯獨只有那幾扇還敞著的窗子,還能滲進些許的亮光去。
趙憫生有些怔怔的看著那件空蕩蕩的書房,良久都不肯移開眼睛。自打正午之時謝淵在他面前負氣回府之後,便一直都把自己關在這一間不太大的書房裡,直到現在也還不肯出來。
初夏的夜晚是除去清晨外,唯一還能有些涼意的時候,趙憫生面無表情的坐在窗口,眼瞧著陣陣的涼風吹動著書房窗口的那棵拂柳,心裡不能自抑的想著種種事情。
謝淵的琴聲在空蕩的謝府里響徹了一夜,趙憫生這邊的燭火也就跟著燃了一整夜,直到最後,待那天邊最後的一抹夜色都瀕臨消失的時候,在那書房之中才隱約的傳出了一陣尖銳的裂帛之聲。
「可惜了一張好琴。」
聽見了謝淵的這一聲斷弦之聲,趙憫生不由得抬起頭微微的閉上了雙眼,身邊的紅燭飄飄搖搖的燃了一夜,終於也還是在黎明即將倒來之時,悄悄的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