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憫生一個人走在前面,他能聽見謝淵在他喊他停下,也深知他一直都在自己身後不斷的追趕,可是他卻遲遲都不敢停下。
因為他實在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應該怎麼樣來面對如今的謝淵,自從趙憫生的心底有了要將人送走的想法後,這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可是直到如今,趙憫生依舊還是沒能找到一個答案。
所以即便是身後的謝淵再怎麼樣,這一路上,趙憫生實可謂是一步都沒有停。
哪怕他清楚的知道,無論他再怎麼躲藏逃避,最終他都是會停下的,終究他是要回到謝府去的,可趙憫生還是沒有停。
他知道只要謝淵追上了自己,就一定會問他那一個問題,可答案,現在的他卻完全說不出口。
周圍的宮人們畏畏縮縮的跪在地上,眼珠子直直的盯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謝督公的威名早在好多年前,便已經響徹京城,而他們這些在宮裡做事的,便更是連其中的一絲一毫都時刻不敢忘。
早些年間行宮裡那一次血流成河,這些年來在各種時間,以各種方式暴斃的臣子,這些平時對於謝督公親眼所見,抑或是道聽途說而來的深刻記憶,在此時此刻無不清晰的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之中。
以至於現如今的這些宮人,方才聽見謝淵稍微大聲一點的說話,便被嚇得魂不附體。
眼看著這些宮人整整齊齊的跪了滿地,謝淵的心裡雖然還想要盡力的追上去,但也不得不先放緩了身形,以防在這個時間點再出現什麼不好的傳聞,直等到這一段路走過,他才終於在宮門外叫住了前方那個一直不肯回頭的身影。
「趙治!」
趙憫生的前腳方才賣出宮門沒多久,身後便傳來了一個許久未曾聽過名字。
趙治這兩個字一出,趙憫生和謝淵便雙雙都停在了原地,似乎同時都愣住了一樣。
這還是謝淵頭一次直呼他這二個字……趙憫生知道這兩個字說出口,對於謝淵到底意味著什麼,所以才會在聽到的一瞬間,就立刻駐足,而如今這時候,他的腳步一旦停下,就意味著必須直面謝淵的質問,再也拖延逃避不能。
「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趙憫生背對著謝淵站在牆角的一顆柳樹下,悶熱的風帶著些粘膩的潮意吹在臉上,涼爽的清晨早早的過去,只留下這些獨屬於正午的煩悶與潮濕,無時無刻不在蒸烤著世間。
這一句話,趙憫生曾經許多次的想要從謝淵的口中聽見答案來,可是誰又能想到了如今,待他自己站在人的身前,直面這個問題的時候,竟又會是如此的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