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如若是趙憫生打一進門就劈頭蓋臉的痛罵他一頓,可能還能讓他心裡稍微好受一點。
像是他如今這樣,絲毫怪罪之意都沒有,反倒會讓許獻的心裡更加的不是滋味。
「那這些東西,你就還是別動了,全都留給我們督公吧。」
趙憫生說著將那本來都遞到人跟前的紅玉手串,在他眼前繞了一圈,又扔回了自己身後。
那欠揍的樣子,直惹得一直紮根於公文之中的謝淵,都忍不住要抬起頭來,說人兩句。
「殿下又在胡鬧了。」
——
如今天色尚且還早,可許獻卻只在人書房之中寒暄了不過一會兒,便早早的出來了,因為再晚些時候,趙憫生和謝淵還要過去李府一趟。
今日一早淮王府起火之事,便已經在京城中傳開了,李青在家中提心弔膽的等了一早上,才終於等到趙憫生平安的消息,如今事情得以解決,他二人也應當去李府看一看,陪人吃個晚飯。
得知二人稍後還有事要辦,許獻也就沒有多留,待他從謝府的書房中推門出來的時候,外邊兒的天色還未擦黑。
許獻走在路上,一路都未曾發現自己身旁竟還跟了其他人,直到他都已經到了自己的家門口,才忽然被人從樹上用碎銀子砸了一下。
那銀子倒不沉,只是砸他的人用的力道很大,打得他肩頭生疼,以他多念行醫的經驗,估摸著若是此時他在這門外頭公然脫衣,便能瞧見好大一塊兒青紫。
許元駒被人砸的不輕,更是嚇得不輕,只見他低頭看了看銀子,而後又抬頭看了看樹,如此動作重複了幾次,他才能確定方才這下,的確是如今樹上蹲著的這人砸向他的。
「這銀子是你扔的?」
「是。」
這年頭的人都已經如此有錢了嗎?打人都用銀子打。
許獻瞧著眼前蹲在樹上這人,不過問句話的功夫,便已經將一切稀奇古怪的猜想,在腦中全都過了一遍。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就用銀子丟我。」
段傑蹲在樹上,瞧著下邊看起來有些懵頭懵腦的許獻,呆呆的開口說了一句。
「知道,被那個姓白的樂師騙得傾家蕩產的人。」
段傑的這一句話,無疑就是插向許獻心口的一把刀。說實在的白易柳的出現,的確是將他騙的夠嗆,方才當著趙憫生的面,他也沒好意思說的那麼徹底,可實際上經過這一遭以後,他也的確是離傾家蕩產差的不算太遠了。
直到下一次領俸祿前的這一段時間,他恐怕都要依靠著白菜土豆來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