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除夕佳節,宮中照例都會舉行一次宮宴,除去妃嬪與皇子外,偶爾也會有一兩個皇帝身邊的近臣,被邀請在內,謝淵便是其中一個。
宮宴設在晚上,趙憫生坐在皇子的席位之中,斜對面的坐位上便是身著了一身官服的謝淵。
又是許多日沒見,這人看著卻比生辰之時,略微的胖了點,看起來應當是沒再繼續虧待著自己了。
趙憫生抬起頭,瞧著人腰間那個繡著淵字的香囊,嘴角微微的泛起了幾絲笑意。
謝淵正端著茶杯與周圍的大臣們寒暄,察覺到趙憫生正在看他,便也隨即轉過頭去,瞧了人一眼,舉起茶杯對人遙遙一敬,以示禮節。
趙憫生瞧見謝淵看他,心中更是歡喜,趕忙也拿起茶杯還回一禮,順帶著還用唇語默默的對人說了一句,「除夕安康。」
謝淵打暗庭中摸爬滾打出來,對於這些唇語手勢的也一直都有所了解,故而如今遠遠的瞧著人唇瓣微動,他便能知道人說的是什麼。
他二人許久未見,到了席上相互之間遞送個眼神,本也是情理中事,可這要是落到了某些人眼裡,瞧著就像是謝淵已經站到了趙憫生的隊伍里。
宮宴方才開始,舞姬們方還沒全上來,趙憫生的身邊便已經默默的多了兩雙眼睛,承王與陵王那兩個人,早年間都曾動過要拉攏謝淵的心思,可奈何不論是金山銀山,還是嬌妻美眷,謝淵都全然不動心思。
那個時候,他二人還以為他是真的只忠於皇帝,卻沒想到他是如此的不開眼,竟然站到了趙憫生的隊伍里。
雖說這傢伙,身後除了那個不開竅的李青外,近乎是一無所有,可謝淵的實力到底還是不容小覷,若是他當真打心眼裡想要與他們作對的話,即便是他一人孤掌難鳴,也斷不會讓他們有什麼好果子吃。
有這兩位兄長坐在旁邊,趙憫生如今的處境簡直就像是一隻受難的羔羊,身邊虎狼環伺,尤其是這左右兩隻,眼睛盯在他身上,簡直都要盯到發光了。
趙憫生左右微微轉頭,瞧見了這二位的眼神,卻又不動聲色的將頭轉了回來,既沒與人搭話,也沒再有什麼動作,只是默默的瞧著殿中舞姬的曼妙身姿,安安靜靜的吃著自己盤中的菜餚。
這些個舞姬皆是自小在宮中由專人養起來的,小到吃食衣著,大到禮儀規矩,皆有專人教導管著,雖能歌善舞,身姿曼妙。但趙憫生瞧著,卻總覺得太過沒有特點。
大致掃上去一眼,看起來都覺得一樣,無論是舉止衣著,還是眉眼表情,全然都是一個樣式,就如同從小就都把他們放到同樣的模子裡邊養起來的一樣。
不像謝淵,即便是站在吵鬧的人群之中,也總是一眼,就能讓人看到。
趙憫生如此想著,不由的便眼神一轉,朝著謝淵那邊看了過去,這人今日穿著一身官服,頭戴金絲紗帽,腰佩玉帶香囊,看上去略顯威嚴,卻也比往日瞧著還要好看。
趙憫生瞧著瞧著,便看入了神,手中的端著茶杯,卻也一直都忘了喝,直到台上的太后發話,突然喚到了謝淵的名字,趙憫生才如夢方醒的渾身抖了一個激靈,就連那茶水都微微的灑出來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