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獻輕吹了兩下杯口,又在飄渺的熱氣之中,輕抬了兩下眼皮,那不屑一顧的態度,看的趙憫生直舔了兩下後槽牙,險些沒在謝淵的面前就出手揍他。
如此場面,趙憫生說出這話來,不過是想找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誰知道這人這麼不給面子,一句話說出來,撅的他嘎嘣作響,還真當他關心他私生活呢?
好在許獻還算是有眼力見兒,瞧著趙憫生的表情不善,暗自躲在杯後笑了兩下後,便恢復了正經,將人的話題給接了過來。
「喏,往那兒瞧,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趙憫生順著許獻手指的放下看過去,只瞧見樓下那顆落櫻樹下,隱隱約約架起了一座四方高台,約有半人高。
淡粉色的櫻花在屋內的陣陣微風下,旋轉著落下,並傳來一陣清香,待他嗅著香氣再定睛往下看的時候,才在那花瓣的層層遮掩下,瞧見了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身前似還放了一架古琴。
趙憫生方才回過頭來,想要詢問這人的來歷,而後便聽樓底下三聲銀鈴響,周圍便忽然靜下了聲來,耳邊的嘈雜一掃而空,剩下的便只有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潺潺水聲。
待他尋著聲音往下看,便只見台上那人十指搖動,搓捻琴弦,隨後又如海浪擊石一般,利落的划過,只留下纏綿淒切的一聲鳴響,似是要撕裂這眼前一切的思念痴妄。
這就是這家掌柜特意從揚州請來的琴師,白易柳。
趙憫生透著花葉之間的縫隙,瞄了兩眼那人的長相,清瘦雅逸,明明是個男人,卻偏長了個弱柳扶風的面像,看著遠不如他家督公順眼。
「這是……你相好?」
許獻眼盯著高台之上的那名琴師,抬手剛拿起茶盞飲了一口,就被趙憫生這一句相好給嗆的嗆咳一聲。
「咳,是知音。」
趙憫生不甚關心這兩人到底是個什麼關係,方才說出那話,也只是純粹為了報復許獻一句,如今嗆完了人,便將視線移了回來,不再作聲,反倒是謝淵一直饒有興致的在一旁聽著,時不時還給個評價。
「琴技不錯。」
趙憫生聽聞謝淵誇人,回過頭去,有些委屈的瞅了人一眼。
他們家謝督公多才多藝,既寫得一手好字,又彈得一手好琴,聽聞當年太后她老人家就是因為謝淵的琴技高超,而將他從慧妃的宮裡要到了身邊伺候。
謝淵並不常誇人,如今這個白易柳既然能從他的嘴裡討來一句不錯,那想必是真的不錯。
趙憫生雖不懂琴技,但只是聽著也覺得委婉動聽,只是謝淵的這句誇獎,讓他覺得有些吃味,他在人身邊那麼久,還從未聽過人一句誇獎呢。
謝淵低頭飲了口茶,再抬頭的時候,就瞧見趙憫生正轉過頭來盯盯的看著他,眼神之中幾乎是明晃晃的寫上了兩個大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