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我也累了,你回吧。」
一頓飯吃到最後,雖算不上不歡而散吧,但趙憫生也能看出來,他方才的一番話,將李青的傷心事勾起來了。
不過朝中之事瞬息萬變,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若是他想要在這朝中,掀起一些風浪,李家可以說是他最殷實的靠山,陛下如今已經對李家心存齟齬,章家不斷勢大,如若李青始終不肯面對現實,對謝淵執意牴觸的話,那麼之後他的拳腳施展起來,怕也是艱難。
趙憫生將杯中的茶水飲淨後,起身對人微微施了一禮,繞到人的背後,輕輕拍了拍李青的肩膀。
出了正廳去到雪亭,李念果然一直坐在這裡等他,外面練刀的小童已經被叫進了屋去,偌大個後院只剩他二人,守著個炭盆,坐在雪亭之中。
身後是青松,腳下是大地,周圍除了微微的風聲外,再無其他聒噪的聲音。
吹了這麼長時間的冷風,李念的頭腦,也終於算是冷靜下來,瞧見趙憫生來,他十分規矩的起身行禮,還頗為關照的,將炭盆向人那邊推了些。
「方才的事,讓殿下見笑了。」
「無妨,我們本是一家人,用不著說那兩家的話,只是方才到底是何事,能讓大將軍動那麼大的氣?」
趙憫生於那雪亭的墊子上,端正的坐好,眉眼平順,謙卑隨和,李念從他身上,瞧不出半點身為皇子的傲氣,欣慰之餘,不免也又跟人更親近了幾分。
「既然殿下這麼說,那我也就不瞞你,父親之所以如此生氣,為的是年底江南巡察之事。」
李念垂下眼睛,望著眼前的炭盆,緩緩的說道。
「我方才向父親提議,說要向陛下請旨,將這差事交給李家來辦,結果……殿下你也瞧見了。」
李念說著,忽然間抬起頭,對上了趙憫生的雙目。
李青不懂得朝堂里的那一套,明里暗裡吃了不少的虧,如今到了年底,陛下照例要派兵去江南巡查,這可是一個人人爭搶的肥差。
可陛下心中,大抵只會有兩個人選,一個是李家,另一個就是章宏才,那是他最近正在提拔的一員大將,珍妃的的親哥哥。
若是平日,無關國土安危的差事,李家都是不爭不搶的就讓給了章家,可是今年不一樣,這一年章宏才躥的太快,李家腹背受敵,如今到了年下,軍中糧餉吃緊,若想讓將士們都過個好年,這個差事就必須要攥在手裡。
這件事情,趙憫生近日也有所耳聞,對於這差事的競爭者,更是有所了解。
如今珍妃正得聖寵,章宏才仗著自己妹妹得寵,從李家手裡搶了不少的功勞,皇帝雖然面上不曾表露,可那流水般的賞賜送進章府,就算是塊木頭,也該看出來皇帝是什麼意思了。
「自長兄和姐姐故去以後,陛下就已經與李家隔著心了,如今只不過是還念著李家勢大,滿朝之中無人能替,又害怕邊關出事,影響國本,所以才一直隱忍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