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是殿下來了,請進吧。」
「欸。」
趙憫生答應了一聲後,拎著酒罈便往屋裡走,眼前的這個人,比起他記憶之中蒼老了許多,不過看上來身體尚算硬朗,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面對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外公,趙憫生這心裡不由的就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李青大手一揮,拎過了趙憫生帶來的那罈子酒,又招呼他在上桌坐下。
那一桌子的魚肉,有的還尚冒著熱氣,有的做的早,如今看上去就已經有些涼了。李青是個只知道帶兵打仗的粗人,夫人又在生下李念後沒幾年便撒手人寰,所以自長子李亦落了罪後,這李府里的大小事宜就都是李念在操辦忙活。
如今就連李念都被他給氣走了,這一大桌子的菜,沒人再替他操辦,就連這菜冷了,也沒人提醒他熱。
不過李將軍倒是不太在意這些,他是常年征戰沙場之人,向來用不著什麼錦衣玉食,只要有口吃食,餓不死就成。
更別說這一桌子酒菜,是李念聽說四皇子要來,特意大清早便起來置辦的,味道好得很,如今也只是稍稍涼了些。
李青將那酒罈子上的黃泥扣開,給自己倒滿了一杯後,又將趙憫生的杯子也給拿了過來,可還不等倒,就忽然想起了趙憫生如今身上有傷,喝不得酒,隨即添了杯茶給他。
他在朝中沒什麼耳目,更沒什麼人脈,就是昨日裡趙憫生燙著了這事,還是李念先有了消息告訴他的。
「聽說殿下昨日燙著了,如今可好些了?」
且不說趙憫生燙的輕重如何,光是這時間上,從他燙了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天的時間,就算許獻是華佗轉世,扁鵲再臨,能做到這種程度所用的大概也只能稱其為妖法了。
雖說如今就有所好轉,是必然不可能的事,但趙憫生還是接著人的話茬,繼續往下說了一句。
「好些了,不過是小傷,大將軍不必掛念。」
李青聞言點了點頭,夾了塊肥瘦相間的糖醋排骨到趙憫生的碗裡,這老將軍雖然平日裡寡言少語,卻到底還是記掛著自家孩子。即便這幾年與趙憫生相聚甚少,也還是將他愛吃愛用的,都記掛在了心上。
「對於陛下讓謝淵給殿下做老師這事……殿下以為如何?」
李青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而後才有些吞吐的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趙憫生拿起筷子,在碗中的那塊排骨上戳了兩下,思緒不由而然的就飄回了上一世,上一世謝淵在身死之前,也曾給他夾過一塊糖醋排骨,只是可惜他沒能夾起來場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