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太監瞧見了他,都一窩蜂的圍上去,只有謝淵頂著滿身的馬糞,卑微的縮在一旁的角落裡。
那個時候在謝淵的眼裡,趙憫生和他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的人,可年僅十歲的趙治,卻明顯不這麼覺得。
「喂,你叫什麼。」
「謝淵。」
小小的皇子從那一堆腌臢的太監中,擠出身來,遞給謝淵一塊帶著花香的手帕。自那以後,趙憫生這三個字,仿佛就成了謝淵的命數。
第3章
周圍的侍女輕手輕腳的走進屋裡來,於人的衣袍附近的香爐里,輕巧的添上了一匙細碎香料,隨後又悄無聲息的將那衣服鋪展開來,以便香氣能更好的附著其上。
在衣物上熏紫述香,這是謝淵一直都有的習慣,只是趙憫生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歡那種味道,說他身上的味道像是風塵女子,香的太過,所以自他稱帝以後,就命謝淵換成了檀香。
想起來這種味道,他也有許多年都不曾聞過了。
從前的那些前塵往事,隨著這裊裊香氣,似洪水般洶湧而來,謝淵在這片滿是趙憫生的浪潮中,逐浪浮沉,直到往事皆過,眼前只有趙憫生決絕的背影,耳邊充斥著那句冷到他心底的「不必。」,謝淵才終於渾身失了力氣,沉溺在這一片深水之中。
「謝督公,謝督公!」
謝淵是在侍女略帶焦急的呼喊聲中醒來的,他躺在床上,滿頭的涼汗。
平日裡謝淵的起居一直很規律,睡得也輕,常常是侍女剛一開門,他便已經起來了。可是今日,那侍女站在床邊叫了他許久都沒個回應,又見謝淵面容猙獰,滿頭是汗,這心裡不免就有些急了。
「督公,昨日淮王殿下命您今日卯時到濤蘊院覲見,如今已是寅時三刻了。」
「淮王?」
謝淵從床上坐起,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眼前的臥房,他不是已經在御花園中喝了毒酒?可如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是……前些時日四皇子成年,陛下封了淮王,還,還指了督公給他做老師。」
那小侍女說這話時,吞吞吐吐,畏畏縮縮,連謝淵的正眼都不敢看,一直就低著個腦袋,在這地上找地縫,恨不得立馬就鑽進去。
雖說這皇子成年,按理來說都是要找位大臣當老師的,可若是其他皇子也就罷了,偏是這個淮王,一事無成不說,脾氣還特臭。
前兩日陛下賜旨的時候,他還因為不滿老師是位宦官,抬手就打把那傳旨的太監給打了,惹得皇上很不高興。
如今又把這氣,撒到了她家謝督公這裡,這大冬日裡的,外面還下著大雪,就讓謝淵那麼早去候著,擺明了就是要給人個下馬威。